安國公府門口,錦娘聽了林婉兮的話,扣響大門。
開門的是安國公府管家蕭福,見這女子眼生,小腹隆起,似是懷有身孕。
客氣問道。“這位娘子是?”
錦娘也只是來碰碰運氣,沒想到大門大戶的蕭家還真給她開門了,腰板直了直,清了清嗓子。
“我是你們家二少夫人的嫂子,我要見你家二少夫人。”
蕭福上下打量錦娘,二少夫人的確是有個娘家兄長,也沒聽說林伯爺家的大郎成親,這女子……
錦娘這些天一直都在吃閉門羹,好不容易有一家愿意給她開門,怎會錯過這個機會,沒等蕭福答話,靈巧地側身擠進大門。
邊走邊四處嚷嚷,“你家二少夫人呢,快讓她出來,二少夫人呢,誰是二少夫人?”
“哎,這位娘子你不能進……不能進。”
三四個家丁跟在柳娘身后,這位自稱二少夫人的娘家嫂子,不敢動粗。
錦娘越不讓她進,她越是加快步伐,往里走,“二少夫人呢?”
趕巧林初晴和柳氏正在前院賞花,聽到動靜看了過去。
柳氏朝聲源處張望,“什么人,吵吵嚷嚷的?”
錦娘也注意到這邊,見一老一少衣著華貴兩婦人,八成是管事的,走上近前。
“誰是二少夫人?”
林初晴沒見過錦娘,笑著問道,“這位娘子,找我何事?”
可算是找對人了,錦娘一屁股坐到柳氏腳邊,歲數大的肯定是說話管用。
“我的命好苦啊,林修明那個王八蛋提上褲子不上人,找不到人,我活不下去了……”
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往柳氏新做的云錦衣裙上抹。
柳氏嫌棄地直咧嘴,一下子就火了,連連后退兩步避開錦娘,責問林初晴。
“這是怎么回事,你娘家人上門來打秋風來了。”小聲嘀咕一句,“什么下三濫的親戚都有,還不如那個沒爹沒娘的。”轉身離開。
林初晴應聲,“媳婦一定妥善處理。”
她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錦娘,這個卑賤的女人讓她在婆家人面前,臉面都丟光了。
“誰讓你來找我的。”
錦娘眼珠子轉了轉,林婉兮給她指了一條明路,對她也算是有點恩情,開口道,
“林修明讓我來的。”
林初晴只是隨口一問,厲聲吩咐蕭福,“把這個瘋婆娘丟出去!”
“是!”幾個家丁立馬過來。
錦娘趕緊起身,一把抱住一邊的石柱子,“誰敢動我,我就一頭撞死在這,我堂堂百花樓花魁,被男人搞大肚子,也活不下去了,死哪都是死。”
伸出一根手指,“我要一百兩銀子,給我銀子,我立馬就走。”
林初晴咬牙切齒地盯著錦娘,林修明還真是會給她找麻煩,把人都支到她這來了。
還真拿這個大肚子瘋婆娘沒辦法,一大堆的丫鬟嬤嬤小廝在邊上瞧著,背地里還指不定怎么編排她呢。
“你肚子里的貨,我林家不稀罕,”吩咐春紅,“取一百兩銀票過來。”
春紅很快取來銀票,錦娘眉目舒展,扭動腰肢,伸手就要去接銀票。
林初晴唇角譏笑,一把將銀票扔在地上,“下賤東西,你只配撿地上的,拿了銀子滾遠點。”
“行,多謝二少夫人。”錦娘笑著彎腰撿起銀票。
“呵,忒!”
一口痰吐到林初晴秀鞋上,錦娘媚笑兩聲,扯了扯裙子,伸出腳,“你也吐我一口。”
黏膩惡心的痰液,隔著鞋子布料緩緩滲透進腳背,林初晴跳了兩下腳,臉都快氣成了豬肝色。
“滾!”
“好嘞!”
錦娘銀票扇風,哼著小曲走了。
另一邊玄武大街。
有蕭逸塵的加入,銀子問題解決。當天下午就和那酒樓掌柜,一手交換銀子,一手交換地契,開火鍋店這事直接定下來了。
出來小半天,林婉兮打發靈玉給蕭昭兒送了回去。
以后她也有屬于自己的一番事業了,林婉兮從酒樓出來,站在門口,小心翼翼疊好地契,遞到蕭逸塵面前。
蕭逸塵淡淡掃了一眼地契,“你打理,你收著。”
他看著林婉兮,眸色晦暗不明,頓了頓,“天色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林婉兮沒錯過蕭逸塵眼底隱隱涌動的異樣情緒,瞬間反應過來蕭逸塵想干嘛。
但今天真不行,月信還在,林婉兮的這具身體,還真是月經不調,這都五天了,還沒結束,真是急死人。
林婉兮看向跟在蕭逸塵身后的趙青,平常這事那事的,像個事爹,關鍵時刻怎么沒事了。
沒話找話問趙青,“你們那個一枝梅抓到沒有。”
一提起這個趙青就生氣,“別提了,一個流民為了二兩銀子,故意搬弄出來的假消息。爺最討厭別人騙他了,直接把那探子舌頭拔了。”
做了虧心事,總容易對號入座,林婉兮倒吸一口冷氣,她跟蕭逸塵撒了那么大一個謊,蕭逸塵會不會……
林婉兮下意識閉上嘴巴。
蕭逸塵抬腳走了兩步,見林婉兮沒跟上來,回頭,“你還有事?”
林婉兮四下張望,支支吾吾,“天色尚早……”指著遠方天際,夕陽西斜,雕甍鍍金,“不如我們去看風景。”
蕭逸塵順著林婉兮手指的方向瞟了一眼,“你想去看夕陽?”
林婉兮不過是為了拖延時間,“也沒有很想……”
一句話還沒等說完,她的手被蕭逸塵牽起,“走吧。”
林婉兮半強迫跟著蕭逸塵上了馬車,一路向西,住戶人家越來越稀少。
林婉兮撩起車窗布簾,青山遠黛漸漸蒙上暮色,馬車正向西郊半山腰駛去。
她心里直打鼓,靈玉和青黛都被蕭逸塵打發了回去,趙青也沒跟著,是蕭逸塵趕的馬車。
這荒無人煙的,蕭逸塵不會是想和她來個野合吧?
該怎么辦?
蕭逸塵若是發現,她拿假懷孕糊弄他,會不會惱羞成怒,一刀劈了她?
馬車在一處名叫“月華別苑”的院門前停下。
蕭逸塵說道。“就是這,我們來得有些遲了。”
林婉兮走下馬車,最后一縷夕陽灑了過來,周圍一片暮色,只有別苑這邊剩下些許金黃光暈。
說話功夫,金黃光暈和周圍暮色融為一體。
林婉兮無心風景,看著面前略顯清幽的別苑,想起來,這里應該是姜月離的月華別苑。
姜月離明面上身份是西北富商之女,攢下的大部分家當,金銀財寶,田產鋪面地契房契,都藏在這里,然而這只是眼下蕭逸塵知道的。
實際上……
蕭逸塵邊走邊說,“這是我母親曾經住過的地方。”
林婉兮跟在蕭逸塵身邊,腳踩石板小路。
實際上月華別苑地下,有一間專門用來儲存黃金的暗室。
代國亡國之前,代國皇室偷偷把國庫轉移出來,讓姜月離帶走。
她的腳下,是代國國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