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場邊緣,無極宗弟子們緊握雙拳,指節泛白,一張張年輕的臉龐寫滿焦灼。
如今宗門大比已近尾聲,群星宗、風云宗、通天劍宗三支小組早已穩穩占據前四席位,唯獨無極宗還需跨過圣元宗這道難關。
“千萬別輸啊……”一名身著青衫的少年喃喃自語,聲音里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這場對決早已超越勝負本身——若無極宗敗在圣元宗手下,百年積累的宗門聲望必將一落千丈,從此以后,天下修士只會記得圣元宗的崛起,而非無極宗的輝煌。
看臺上,林龍指尖輕叩扶手,目光在擂臺上兩人身影間流轉。
身旁的林曼妮攏了攏鬢邊發絲,玉容上雖不見波瀾,緊抿的唇角卻泄露了內心的緊張。
誰都清楚,這場對決的結果,將直接改寫四大宗門未來十年的勢力格局。
遼闊的白玉擂臺上,肉眼可見的靈氣洪流正進行著慘烈的碰撞。
皇甫奇的玄青色靈力如怒海狂濤,姜遠航的紫金色真氣似燎原烈火,兩股力量在臺中央形成涇渭分明的界限,將堅硬的玉石臺面撕裂出蛛網狀的裂痕。
“轟!轟!轟!”
接連三聲巨響震徹云霄,擂臺四周的防御光幕泛起漣漪。
兩道身影在靈氣暴風中穿梭,快得只留下殘影,唯有每次碰撞時迸射的能量火花,才能讓人勉強捕捉到他們的蹤跡。
“好強的爆發力!”觀戰席上響起陣陣驚嘆。
皇甫奇的掌法剛猛霸道,每一擊都帶著崩山裂石之勢;姜遠航的身法靈動詭譎,指尖彈出的靈光總能避開正面交鋒,直取破綻。
兩人你來我往百余回合,竟是難分高下。
林龍忽然微微前傾身體——他注意到皇甫奇每次揮掌時,袖口都會閃過一絲極淡的黑氣,那氣息陰冷刺骨,與他表面展露的玄青靈力截然不同。
就在眾人以為僵局將持續更久時,異變陡生!
“嗡——”
擂臺上空突然響起沉悶的嗡鳴,仿佛有萬千蚊蟲同時振翅。
姜遠航的身影驟然停在半空,雙手結出繁復印訣,紫金色真氣在她身后急速匯聚。
“那是什么?”
驚呼聲中,一道萬丈高的暗金虛影拔地而起,法相身披殘破鎧甲,手持白骨法杖,空洞眼眶中跳動著血色火焰。
隨著它的出現,天地間的靈氣驟然失控,狂暴的能量亂流如同脫韁野馬,將附近的云層都攪得粉碎。
“無常法相!”林龍低呼出聲,眼中閃過凝重,“沒想到她竟能修成這種兇戾法相。”
法相成型的瞬間,姜遠航的氣勢暴漲三倍。
他素手輕揚,無常法相便揮動法杖橫掃而出,看似緩慢的動作卻帶著吞噬一切的威勢。
皇甫奇的玄青靈力如同紙糊般被撕裂,整個人如遭重錘,接連后退數十步才穩住身形,嘴角已溢出鮮血。
“好……”無極宗陣營里響起高興的歡呼聲。
姜遠航乘勝追擊,法杖光華大盛,將皇甫奇逼至擂臺邊緣,眼看就要一杖定乾坤。
千鈞一發之際,皇甫奇突然仰頭發出一聲長嘯。
那嘯聲不似人聲,倒像某種遠古兇獸的咆哮,聽得人頭皮發麻。
“咚!”
一道漆黑鋼圈從他體內飛出,在空中急速旋轉,所過之處空間都泛起漣漪。
鋼圈精準撞上白骨法杖,兩股截然不同的能量碰撞產生的沖擊波,竟將萬丈高的無常法相震得連連后退。
“那是……”林曼妮倏然起身,玉手按在腰間佩劍上。
鋼圈在半空中崩散成點點墨光,隨后重新凝聚成一道千百丈高的人形法相。
這法相身披玄金甲胄,左手鎖鏈纏繞,右手長幡飄揚,周身繚繞的黑氣中隱約可見無數怨魂嘶吼。
“閻、閻王法相!”有見多識廣的老者失聲驚呼,“傳說中能溝通幽冥的禁忌法相!”
皇甫奇的身影懸浮在法相肩頭,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覆著一層黑氣,眼神里的瘋狂與暴戾讓人心驚。
他舔了舔唇角血跡,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姜師弟,游戲才剛剛開始。”
閻王法相甫一出現,賽場溫度驟降。法相左手鎖鏈猛然甩出,化作數十道黑影纏向無常法相。
那些鎖鏈仿佛擁有生命,避開法杖攻擊,徑直纏上無常法相的四肢。
“破!”皇甫奇聲如驚雷。
鎖鏈驟然收緊,伴隨著刺耳的碎裂聲,無常法相的關節處迸出金色碎片。
姜遠航悶哼一聲,嘴角鮮血噴涌,顯然與法相的聯系受到重創。
“不可能……”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法相被壓制,那柄白骨法杖在閻王法相的長幡橫掃下寸寸斷裂。
“還有什么手段,盡管使出來!”皇甫奇狂笑出聲,閻王法相的長幡猛然插向地面。
剎那間,擂臺表面裂開無數縫隙,漆黑的幽冥氣息從裂縫中涌出,將無常法相團團圍住。
“噗——”
無常法相在幽冥氣息侵蝕下寸寸瓦解,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姜遠航如斷線風箏般墜落在地,掙扎數次都無法起身,只能眼睜睜看著閻王法相的陰影籠罩住自己。
裁判正要宣布結果,皇甫奇卻突然轉頭,目光穿透人群鎖定林龍,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
他緩緩抬起手,閻王法相也同步做出相同動作,那只覆蓋著玄甲的巨手竟無視賽場規則,朝著林龍所在的方向抓來!
“放肆!”
一聲怒喝響徹賽場,林龍身前突然浮現出了萬通宗主的身影,將閻王法相的攻擊擋在外面。
萬通宗主臉色鐵青地盯著皇甫奇:“比賽已結束,你想違反宗門大比的規矩嗎?”
皇甫奇悻悻收回手,閻王法相化作黑氣沒入體內,他深深看了林龍一眼,那眼神里的殺意毫不掩飾。
“圣元宗,皇甫奇勝!”裁判的宣布聲在寂靜的賽場響起,卻沒有預想中的歡呼。
無極宗弟子們面如死灰,圣元宗陣營里則是有著鋪天蓋地般的慶賀聲。
林龍握緊林曼妮微涼的手,低聲道:“看來有人等不及要動手了。”
林曼妮搖了搖頭,美眸中閃過冷冽的光芒:“他越是急躁,破綻就越多,只是沒想到,閻王真經竟被他修煉到這種地步。”
遠處,皇甫奇被簇擁著離開賽場,走前又回頭看了眼林龍的方向。
陽光下,他脖頸處隱約可見一個黑色印記,在皮膚下緩緩蠕動,如同一只蟄伏的眼睛。
看臺上,各宗門長老們臉色各異。這場看似普通的對決,已然揭開了更深層的暗流。誰都清楚,皇甫奇與林龍之間的恩怨,絕不會就此了結。
而暮色漸沉,賽場的喧囂漸漸平息,但彌漫在空氣中的緊張氣息,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濃重。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