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侍從答應著,從一個黑衣武士的背后取下一只用黑布蒙著的竹籠。
他從竹籠里取出兩只信鴿,把信函塞入信鴿腿上的細竹筒里,就在客棧里放開了信鴿。
信鴿撲棱棱飛著,從大門里飛出去。
江紅云看著有趣,笑吟吟的問道:“老伯,你這信鴿就這樣放出去,能遞到信兒嗎?”
瘦老者也笑說:“姑娘放心,這信鴿的靈馴,世間罕見,萬無一失。”
江紅云就失望了,她還僥幸信鴿飛不到那個什么總管那里。沒想到小心思給老者看穿了。
江陽和江紅云聽老者安排五行軍,一路上暗中護送。他倆打消了暗中逃跑的念頭,五行軍的厲害,他倆算是著實領教過一回。
其實老者兩封信,一虛一實。給那個盧總管的是真的,給五行軍的是假的。五行軍在荒山野嶺里可以神出鬼沒,到這些人眾稠密的地方,五行軍所長也無法施展。
瘦老者正是虛張聲勢,讓江陽兩人打消逃跑的念頭,江陽兩人不知就里,真的中計了。
酒菜上來了,江紅云拔下發簪,滿懷愁悶的樣子抱怨江陽,一邊用發簪在桌子上刻刻畫畫。看江陽吃喝的起勁,冷笑說:“你還吃得下喝得下,再過幾天,那個大將軍會親自殺了咱倆的。”
江陽笑道:“像你一樣刮桌子有什么用?還不如大吃大喝幾天,做個飽死鬼。”
江紅云一聽也有道理,拿過碗碟自己夾菜斟酒,吃喝起來。
晚上江紅云和江陽被鎖在一間屋子里,屋外十幾個武士把守著。
兩人也悄悄商議了半天逃跑的事,但一想到那五行軍的神通廣大,就不愿意再起逃跑的念頭。
第二日早上,江陽抱著江紅云,正坐在地上熟睡。有人打門叫醒他倆,送來飯菜。
他倆吃過早飯后,跟著兩個老者啟程。老者和他倆約定好,他倆不要生出逃跑的念頭,老者也不用枷鎖牛筋那些給他倆上刑具。只要逃跑,以后的路上就要押送囚犯一樣,在馬車里押送他倆。
一路上倒也是跟著兩個老者吃香的喝辣的,大酒大肉的受用。唯獨到晚上睡覺時,老者每次會吩咐人把屋里的床鋪撤掉,讓他倆在地上睡覺。
走了十來天,據說再走幾天就到野王城里了。那時候將軍府里的盧總管會派出大批高手前來接應,就更加逃脫無望了。
江陽逃跑之心越來越急切,但又忌憚五行軍。
江陽發現每次到一處地方落腳,江紅云都會很無聊的樣子,拔下頭上的發簪,在酒桌上,或是路邊的樹干上,或是地上的磚石上,或是路邊的門框上刻刻畫畫的。
他想著這大概是江紅云打發無聊的一種方式,也沒怎么在意。
這日走過野王坡,再往前走就是野王城了。
江陽兩人跟著百余名黑衣武士,來到野王城外的長亭邊。
進入野王城里,他們的高手援兵前來接應,應該是沒有什么閃失了。
江陽卻發現這些武士們一個個繃緊了臉,格外警惕。
在大路上走著,路邊一個涼棚底下,一個頭發稀疏,身著煙黃色布褂子的老者躺在藤條椅子上,搖著芭蕉扇吆喝著:“上好的涼茶,甜糯糯的大西瓜,客官們不要嘗嘗嗎?甜糯糯的大西瓜呦,甜糯糯的.....”
江陽兩人聽到甜糯糯三個字,嘴里唾沫都出來了。掌柜的忽然起身走過來,走到帶頭的幾個黑衣武士面前,點頭哈腰的笑道:“幾位軍爺,甜糯糯的大西瓜,上好的涼茶,諸位趕路辛苦,不坐下來解解渴嗎?甜糯糯的大西瓜.....”
武士們也都嘴里滿是唾沫,在路邊停下來。
兩個黑甲老者看看堆積在涼棚里的西瓜,看看頭頂火辣辣的太陽,互相議論了兩句,瘦老者說道:“咱們且在這里歇息一下,神行者和草上飛兩位兄弟,入城去給盧總管的人馬報信,說我們馬上就入城。”
兩個黑衣武士領命而去,其余的人在涼棚四周坐下來。
掌柜的兩個同伴趕忙吆喝著招呼武士們,江紅云拉著江陽走到涼棚下西瓜堆邊的草席上坐下。
掌柜的吆喝著上茶開西瓜,江紅云和江陽這邊是那個頭發稀疏的老者親自來招呼。
老者打開一個西瓜,咔吧咔吧刀工嫻熟的在手里把西瓜切成牙,墊著一張芭蕉葉把西瓜放在兩人面前。
掌柜的露出黃牙,笑呵呵的對江紅云說:“剛從田里下來的大西瓜,兩位慢用。不夠了小的再來招呼。”
掌柜的說著,眼睛看著江紅云,好像有所示意。江紅云一路走得疲憊,前兩天又著涼了,也沒精力搭理他,只笑著答應。
等掌柜的走了,江紅云拿了一牙西瓜給江陽,自己也拿了一塊。兩人吃了一些后,江紅云腦袋依偎在江陽的肩膀上感嘆道:“江大哥,咱倆馬上就要被帶去將軍府了,不知道將軍會怎么處罰咱倆。”
江陽笑道:“將軍要手刃咱倆,給那個將軍世子報仇。”
江紅云嘆氣說:“都怪我,你武功這么高。你一個人早就逃走了。”
江陽笑著撫摸江紅云的頭發說:“大概天意如此吧,五行軍可不是那么好對付的。”
他倆前幾天路上還動不動就拌嘴爭吵,現在馬上要被押解去將軍府了。兩人又相互憐愛關心起來。
江紅云自責殺害將軍世子,又讓江陽無法逃走。她嘴里念叨著,又拔下簪子,在涼棚的木柱子上刻畫起來。
江陽留神看她一點點刻畫著,沒多久就刻畫出一個圓形的令牌形狀來。令牌的柄朝著野王城那邊。
江陽笑道:“我說你閑下來就在木頭上亂畫,原來畫的是你身上佩戴的那個圣女令令牌。”
江紅云扭頭微微瞇著一只眼睛笑問:“你怎么知道我身上有那個令牌?這么說你已經知道我是醒世.....”
她怕旁邊的武士們知道,沒敢說出來。江陽含混著說:“那晚你沐浴,不是讓我把你衣服收好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