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問一下:你手里......還有沒有音樂節的贈票了?”老齊低聲問出這句。
時婕只覺得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了:怎么沒有任何鋪墊,就突然問了一個這樣的問題啊?!
林也聞言,不禁輕聲哼笑了一下,而后繼續低頭吃飯。
時婕見狀,覺得論了解程度,到底還是林也更深,他會是這種反應,歸結到底是看出了老齊的這通電話,其實就是在逞強而已,然而卻流露出了欲蓋彌彰的意味。
“那個......我們所里確實也發了贈票,但是數量不太夠嘛。”老齊說著,也往嘴里塞了一口抓飯。
時婕先是一愣,繼而反應過來了:他的這一吃飯的動作,更像是下意識的,其實是為了緩解緊張感!似乎這一刻,聽到白樺的聲音后,他才突然意識到撥打電話的這一行為,確實過于沖動了......他原本是為了證明的確在以平常心面對白樺,結果卻發現:心里,還是有“鬼”的......
意識到這一點之后,時婕突然覺得老齊的性格里,原來也有可愛的一面,不禁想起之前麗姐說過的——他跟白樺,方方面面都太搭了!
時婕不知聽筒那端的白樺,此刻回了一句什么,但是從老齊的微表情推斷:白樺的語速似乎很快,應該還透著逼問意味......
微微側頭,與身側的林也,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而后不約而同地咧嘴偷笑。
卻突然聽見老齊應答對方的這句,明顯是有些結巴了,而且他似是在開口的一瞬,才意識到嘴里的抓飯還沒嚼完,但是又不愿讓對方等太久,索性加快了咀嚼速度。
林也見狀,趕緊給他遞了一杯水過去,輕聲叮囑他——“別噎著。”
時婕聞言,覺得他的這句,讓此刻眼前的這一幕,變得更好笑了!再去打量老齊,見他當真咕嘟咕嘟喝了兩大口水,將口中的剩余米粒,一并快速沖送著咽下去了。
“問你要贈票,當然是要送......朋友嘛。”老齊的語氣雖有些不情愿,卻還是向對方解釋了。
時婕意識到他問白樺要贈票的理由,很有可能是臨時“編造”的,稍微回想了一下白樺平日里,懟人時的神情與語速,再看老齊此刻那略顯無措的神情,一時更想笑了!
“老齊,你最近交新朋友了嗎?還是你的老同學要來看你啊?”林也突然插了言。
時婕不禁有些意外,扭頭看向他神情的一刻,突然get到了:林也確實是有意的,他確定以這樣的音量問出這樣的話,聽筒那端的白樺肯定能聽到!
“是不是上次,你請她吃過一頓飯的那個......老同學啊?”林也適時補充了一句。
時婕見老齊的神情明顯變了,即刻得出了結論——關于“老同學”的這個梗,背后是有其他故事的,而且白樺肯定也知道具體的細節!而此刻,林也突然提到這件事,確實有刻意引導的“嫌疑”!
任誰聽了,都會將“老同學”與“要贈票請對方去音樂節”,這兩件事聯系在一起想!不禁暗嘆:原來林也是“高手”啊,他想用這件事測試一下,老齊與白樺此刻的心境,到底是不是真的仍然將對方視為“普通老友”?
“那好吧......明天我去你們單位拿票。”老齊對著聽筒低聲道,“謝啦。”
時婕見老齊很快又看了一眼屏幕,猜到應該是白樺先行掛斷了通話,即便沒聽見她剛才具體回了什么,卻隱隱覺察到了一股氣呼呼!
但是,白樺到底因什么而生氣呢?設身處地思索了一番,覺得倘若是自己聽到普通老友詢問贈票的事情,說要請來禾木探望的老同學參加星空音樂節,自己的情緒應該不會發展到生氣吧?
由此可見,不僅是老齊,白樺的心里也有“鬼”!
老齊將手機揣回褲兜后,繼續低頭吃飯,吃了一會兒之后,抬眸看向時婕,“她今天......心情不好嗎?”
“啊?”時婕被問得有些懵。
“我在電話里聽她的語氣,好像挺不耐煩的......”老齊解釋道。
“哦哦,可能還是那個原因——加班之后有點兒累吧。而且,她本來就是為了音樂節才加班的,可能不太想聽到......跟音樂節有關的事情吧。”時婕覺得此刻,有必要稍微安撫一下他。
老齊聞言,先是一愣,繼而輕輕點了點頭。
“我原本還以為......只有我才是塊木頭呢。”林也小聲嘟囔了一句。
時婕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他一腳,示意他給老齊一些思考的時間。
林也即刻就get到了她的“指令”,順勢岔開了話題,“我的這份抓飯,已經吃完了,是不是可以揭曉那個盒子里的寶貝了?”
時婕這才想起來:今天,自己選擇來一趟派出所,其實是為了給他展示一下“微縮木屋”的!
“我來捧著它。”林也見她側身拿起盒子,即刻將手掌攤開,示意她可以將盒子放在自己的掌心。
時婕見狀,不禁笑了,卻還是照做了:讓他托舉著盒底,自己則是小心翼翼地,從盒中取出微縮景觀。
“我的天!”林也即刻發出驚呼,“這是你......親手做的?”
“好精致啊!”老齊的視線,此刻,也轉移到時婕手中的木屋上了。
“這就是我這幾天的成果。”時婕如實相告,“第一次嘗試,還有很多值得細化跟改進的地方,不過......我不追求完美的。”
“沒錯。”老齊即刻應道,“藝術家,都是講求缺憾美的。”
時婕聞言,不禁一頓,再次想起了白樺:她也講過類似的話!而且,還是在自己來到派出所之前講的!
“這是......沙姐姐的那家小賣部吧?”林也一眼就認出來了,“這盞夜燈,做得確實太好了,簡直就是復制了掛在她家門口的那盞,只不過是縮小版的!而且,還保留了樹枝的原色,顯得更有質感了。”
聽到后半句,時婕不禁有些感動:他這么快就看出來我的制作意圖了!尤其是關于“保留了原木色”這一點。
“這是......送給我的禮物嗎?”林也笑問。
“還真不是。”時婕即刻笑著否認了,“你要真想要一個微縮木屋,日后我再做一個送你就是了,但是這個微縮小賣部,我要拿來自行珍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