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僵持后，云皎冷靜下來。
是的，這疊資料算不上證據。
他們既然還沒被抓，只能說明警方也沒有相關的線索。
“你哥哥很厲害。”看出她的沮喪，傅時予道，“我不知道他用什么手段調查到這些人的信息，但有了這些資料，接下來的事會方便很多。”
“你一直在查他們？”
“在我接手榮鋒集團以后。”
在國外那幾年他自身難保，回國以后也是和傅慶一翻明爭暗斗才把絆腳石統統踢掉。
云皎道:“也就是說，你也是最近一年才開始調查傅叔叔和蘭阿姨的意外，但是你是不是一直知道他們的存在？”
佩服于小姑娘的敏銳，傅時予道:“是，我一直知道他們的存在。”
“江放告訴我，你在國外讀書的時候，經常會遇到一些不好的事——是不是和他們有關？”
“算是。”
“算？”
“我遇到那些麻煩主要是因為傅家有人不想我活著回來。”
云皎秒懂。
她握拳，氣呼呼地罵:“傅慶真不是個東西！枉我以前還覺得他是個平易近人的長輩！”
小姑娘鼓著腮幫子像只喝飽了水的河豚。
傅時予再次蹭了蹭她的肩膀，重新和她十指緊扣。
“你以前喜歡傅今霄……”
像被咬了一口，云皎猛地起身，瞪著他:“不提這件事我們還能做朋友！”
趴在她腳邊的奶酪面包被嚇了一跳，弓起身子炸毛:“哈——”
一大一小的表情神同步。
傅時予啞然，繼而無奈一笑。
他握著她的手將她拉到自己身邊坐下，又撈起奶酪面包順毛安撫。
云皎撇撇嘴，有些委屈:“傅時予，你是不是很介意我和傅今霄的過去？”
介意的話一開始就該說出來，冷不丁冒出這么一句，像極了翻舊賬，是個人都不能不多想。
“你誤會了，月亮。”把呼嚕呼嚕的小貓放到她腿上，傅時予蜷縮起手指，輕聲，“你以前喜歡傅今霄，不會惡意去揣測他的至親。”
況且，為了把她娶進門，傅慶和秋詞可以說把演技發揮到了畢生的極致。
她自幼在愛里長大，有父母疼愛，有兄長撐腰。
后來遭逢巨變，傅今霄幾乎成了她唯一的支撐，哪怕她的信任換來的是背叛和傷害。
即便如此，她仍保留著少年時的善良和溫柔。
和他截然相反。
她看不透那對夫妻，屬實正常。
“月亮，你知道在傅家的爭斗中傅慶為什么會給我讓路嗎？”
云皎搖搖頭。
“他有賭癮。”傅時予道，“戒不掉的那種。”
吃了個驚天大瓜的云皎:“……”
“據我得到的消息，他在外面欠了不少錢。這件事一旦鬧到爺爺面前，爺爺不僅一分錢不會給他，還會把他趕出傅家，連帶著傅今霄都會受到牽連。”
“哦，這就是傅今霄明明不喜歡我，卻還是要娶我的原因？”
她別的沒有，就是錢多。
她是如此聰慧，一點即通。
傅時予不再多說。
云皎卻回過味來:“你早就知道？”
“嗯。”
“你早就知道，卻不告訴我？”
要不是霍蓉兒從中作梗，再加上傅今霄移情別戀，她現在已經在坑里了。
“我以為，那時候的你，很喜歡傅今霄。”
“那又如何？”
那時候她是拼了命要撞南墻，可沒人告訴她那墻是黃賭毒做的啊！
她在感情上沒腦子，不代表她在法律上也沒腦子！
她要知道傅慶是個賭鬼，打死也不會嫁進傅家。
傅時予道:“你嫁給自己喜歡的人，傅慶，我可以解決。”
云皎:“……”
聽聽，聽聽，多么云淡風輕，多么理所當然。
多么自以為是！
云皎微笑:“你要怎么解決呢？”
傅時予揚起嘴角，柔和的語氣就像小時候給她講解數學題:“我可以讓他死得神不知鬼不覺。”
云皎:“……”
看著男人不達眼底的笑，她忽然覺得后背一涼。
“你……”
“不過，現在這些都不是問題了。”傅時予注視著她，鳳眸旖旎，盛著著她的影子，“你選擇了我，月亮，他們都不是問題，自然也不用消失……”
云皎心頭的違和感更甚。
“傅時予。”
“嗯？”
“你……”她認真道，“不可以做違法亂紀的事。”
“我沒有。”
“你差點就做了。”云皎學他說話的調調，“我能讓傅慶死得神不知鬼不覺～”
“……”
“你別還沒給叔叔阿姨報仇，自己先進去了。”
“……不會的。”
“你猶豫了。”云皎指著他，“你剛剛是不是猶豫了？你看你，自己說話都心虛，你——”
修長的手指輕觸她的嘴唇，把她質疑的問題堵在唇齒間。
云皎抿唇，眨巴兩下眼睛。
鳳眸帶笑，傅時予身子稍微前傾，拉進兩人的距離。
“月亮。”
嘴唇被按著，云皎發出一個單音:“唔。”
傅時予輕聲問:“我可以吻你嗎？”
云皎:“……”
她是不是聽錯了？他問了什么詭異的問題？
傅時予柔聲道:“我想吻你。”
云皎已經聽不清他說什么了。
她耳邊全是自己砰砰如響鼓的心跳。
視線里是男人放大的臉，清晰到她可以看見他根根分明的睫毛。
偏偏，他說完以后沒有下一步動作，似真的在等她的同意。
灼熱的呼吸灑在皮膚上，滾燙的溫度蔓延至全身。
云皎的腦子徹底死機。
稀里糊涂地，她幾不可見地點了下腦袋。
傅時予吻上來。
他的吻和他的人一樣，溫煦，柔和，不急不緩，在短暫地青澀試探后，很快變得輕車熟路。
云皎下意識后仰。
他立刻展臂摟住她，把她整個人圈在懷里，讓她避無可避，躲無可躲。
原本趴在云皎腿上的奶酪面包被擠得喵嗚一聲跳到地上，抗議地瞪著兩人。
等了片刻，見主人完全不搭理自己，它甩著尾巴溜達走了。
……
凌晨兩點，云皎躺在床上，呆看著天花板出神。
一些事有了眉目，一些事變得亂糟糟理不清頭緒。
大哥，王美芝，傅時予，傅慶，還有資料里提到的那些人，還有……今晚的那個吻……
啊！別想了！
云皎面無表情地拉起被子蓋住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