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怕遭報應嗎?”
從聽到許崇明那句“你不讓我活,你也別想活”后,許念初看著面前的男人,丟失了所有反抗的力氣。
從不認命到繳械投降,原來只需要一瞬間。
哭腫的眼睛仍是那樣盯著許崇明,傳達出來的內容卻與先前大相徑庭,她斗不動了。
她不想管母親到底隱藏了多少秘密,也不想管自己的親生父親到底是誰,她只要她平安。
哪怕母親被所有人詬病,詬病她一個女人心思之深,詬病她是如何欺騙一個男人二十多年,亦或者母親也不知道這個孩子是別人的……
無論如何,真相是什么對她來說其實沒有那么重要,許念初只要母親平安健康地活著。
她無法再失去最后的精神支柱了。
“我答應你。”
“你們想怎樣我都答應。”
“我只有一個要求,保證我媽的平安,否則,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許崇明差點被她眼里的滔天恨意震懾到。
一個一無所有的小丫頭片子,有什么好怕的?
反應過來后,許崇明暗自嘲笑自己。
眼見十分鐘的期限就要到了,怕陸景琛等得不耐煩了,許崇明抓緊撥打電話。
很快,電話接通了。
“許先生,我以為你不愿意呢?”
陸景琛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
許崇明被嚇得一顫,滿臉堆笑:“怎么會呢?”
“陸總,金額就不能再漲點?”
“不愿意就算了。”
陸景琛的聲音一下冷了下來,作勢就要掛斷。
“不不不,陸總,等等,我開玩笑呢。”
“哦?我可開不起玩笑。”
“是是是。陸總,那就按約定的五千萬?”
陸景琛冷淡地“嗯”了一聲,“明天早上七點,江揚高速口見,我會為你定最早的一班飛機,拿著錢到國外,我不想再看到你。”
許崇明對這個安排并不認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他幾乎是咬著牙,應了聲“好”。
電話就這樣掛斷了。
許念初平靜地看著他們三言兩語間決定自己的歸處,心中只有悲哀。
“手機還我。”
“還你?想得美,你趁機打電話求救,跑了怎么辦?”
“我不打電話你才是真的危險。”
許念初估摸著現在應該是下午四點。
“還有一個小時言可就下班了,等她回家后發現不對勁。一旦報警,你們的計劃會出現很多阻礙。”
看著許念初理所應當的表情,許崇明將信將疑地把手機交出去,“別想耍花樣。”
拿到手機后,許念初點開和言可的對話框,原本想發文字,但仔細想了想,最終選擇了語音。
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后,許念初才開口。
“可可,很抱歉以這樣的方式和你說再見,不告訴你也是怕你擔心。我帶媽媽去別的城市生活了,我還是……”頓了頓,許念初繼續說,“我還是不想待在江城,等我在那邊安定下來了,會聯系你的。”
“早上走得倉促,行李也沒有好好收,我的衣服你可要好好幫我留著喔。”
“再見。”
許念初說完最后一句話,猛吸了吸鼻子,壓住了心中的酸澀。
“說完了吧,說完手機還過來。”
許念初并未妥協,“我要看看媽媽。”
“小賤人,你還要求上了?”
許崇明見她死到臨頭還執迷不悟。
“我要看看我媽媽。”
許念初堅定地,寸步不讓。
許崇明可不想在計劃即將成功的時候出什么幺蛾子,“說好,只能打電話。”
走到一旁,打了電話,低聲向電話那頭的人交代了什么,大約過了三分鐘,手機遞到了許念初面前。
心臟開始狂跳。
許念初控制不住抖動的手,虛虛地喊了聲:“媽媽。”
“誒。”
聽到聲音的一瞬間,眼眶里的淚珠立馬落下,許念初明顯感受到母親的聲音虛弱了。
“媽媽,你還好嗎?他們有沒有欺負你?你痛不痛啊。”
“念念別慌,媽媽沒事,你要保護好自己,別老想著我。”
“媽媽,媽媽,你等等我,我會來救你的!”
“我會來救你的!”
……
話沒說完,手機就被一股大力搶走,許念初撲上前,也只是啃了一臉的灰。
“夠了吧,夠了就給我乖乖待在這里。”
許崇明示意一旁的保鏢,“你們守在門口,窗前,別讓她有任何機會逃走。”
頭也不回地走了。
許念初看著敞開的大門緩緩關上,幽暗的房間霎時只剩下了她一個人。
呆呆坐了好久,終于忍不住失聲痛哭。
江城下了一夜的雨。
就像有人把天都捅破了,大雨傾瀉而下,再高大的蒼天大樹也經不住狂風驟雨的打擊,無時無刻都高昂挺立著的枝干也不可避免地敗給了大自然,乖順地順著雨勢而下。
在這樣的雨夜里,荒廢許久的廠房中關押著一個被綁在椅子上的女人,女人的面容隱在沉沉的黑暗中,瓢潑大雨不斷捶打著窗戶,發出悲鳴的怒吼。
玻璃好像要碎了。
許念初在這樣的大雨中枯坐了一夜,什么都想了,又什么都沒想。
直到清晨,雨勢逐漸變小。
廠房大門被外力狠狠踹開,許念初瞇了瞇眼,悲哀地看清了自己命運的走向。
接下來的一切都是行云流水的,反綁著的雙手并沒有被解開,反而用膠帶把嘴纏上了,眼睛也被蒙上了一層黑布,徹底看不清了。
許念初被人推搡著上了一輛車,一路上,只有呼嘯的風聲在提醒她自己已經踏上未知的征途。
她不明白陸景琛為什么要答應許崇明的條件,她私以為自己已經沒有什么能讓他留戀的了。
許念初覺得自己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他。
不知過了多久,車停下來了。許崇明罵罵咧咧地下車了。
隨著車門“砰”地被合上,狹小的空間里只剩下粘滯的安靜。
許念初的心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
突然,許念初面前的車門被打開,風聲夾雜著雨水迎面撲來,手腕被一雙大手扣住。
被那雙手扣上的一瞬間,“咚”地一聲,許念初好像聽到了當時跪在大殿上求佛時響起的鐘聲。
當時自己在求什么?
“愿佛祖保佑小女得償所愿,能于心愛之人陸景琛相知相守一生。”
如今,哪怕憑著一雙扣著的手,許念初也能一眼認出,牽著自己的人是陸景琛。
可現在的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僅憑牽手就會臉紅心跳的人了。
許念初下意識地睜開被扣著的手腕,卻被扣得更緊了。
感受到面前人的氣息離自己越來越近,許念初一時害怕,忍不住地后退。
看不見的情況下,聽覺和觸覺就會變得格外敏銳。
可后退的趨勢被陸景琛生生止住了,許念初感受到越來越溫熱的氣息噴到在自己身上,起了一圈雞皮疙瘩。
最后,男人在她側頸停留。
“許念初,你跑不掉了,乖乖做我見不得光的秘密情人吧。”
許念初雙眼驀地睜大,心跳如雷。
在逐漸變大的雨勢中,陸景琛拒絕了屬下的撐傘,強硬地拉著她,一步一步走向那輛墨黑色的邁巴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