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無話許念初再怎么沒有眼力見,也不敢在這時候觸陸景琛的霉頭。
何況涉及的人還是顧寧,他心尖尖的寶貝。
許念初沉默地看著陸景琛焦躁的模樣,心里想:“他會生氣顧寧在國外有過未婚夫嗎?”
“會怪罪她給自己帶來的麻煩嗎?”
“還是會想盡一切辦法拉住她?”
許念初望著窗外熟悉的夜色,得出了一個最毋庸置疑的言論。
總之,是不會像拋棄我那樣拋棄她的吧。
車速開得飛快,很快就到了御景山莊,許念初下車,甚至還沒來得及告別,車輛就從她面前飛馳而過。
哪怕還沒上網,她也能感覺到整個江城寧靜之下隱含的躁動不安。
像是有什么東西再也壓抑不住,試圖破土而出。
總之,接下來的幾天,不會太平。
許念初轉身來到家門口,往自己熟悉的地方通通走了一遍后得出了一個結論,今晚的御景山莊沒有人看守。
可能是陸景琛那幾日在星海市的溫存令他放松了警惕,也可能是現在正焦頭爛額,沒有空管自己,于是也就忘了派保鏢監視自己。
許念初更愿意相信后者。
現在是最佳的逃跑機會,可她沒有那么愚蠢,屋外的監控仍像一張密密麻麻的網,逮住機會就會死死地蓋住她。
許念初回到客廳,迅速拿出手機研究。
作為一位合格的程序員,沒有人知道她的代碼能力遠比自己顯露出來的高超得多。
許念初沒花費多少力氣就找出了潛藏在手機的所有監視系統。
可找出來了又有什么用?
她重重地嘆了口氣,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有電腦,什么都干不成。
許念初默默在心里盤算,明天一定要想辦法用公司的電腦。
與此刻的平靜不同,顧家爆發出了劇烈的爭吵。
“砰”地一聲,是瓷器碎裂的聲音,顧寧顫顫巍巍地跪在地上,躲避這碎裂在地上的瓷器。
接下來是女人尖銳的叫喊聲,陸沁撲上前護在女兒身邊,雙眼通紅,“顧烈,你別這樣,有話好好說。”
顧烈幾乎要被這對母女氣暈過去,怒不可遏地打開電視。
“自己看看,看看你女兒干的好事!”
顧寧整個人哭得快抽過去,努力瞪大雙眼,看著電視機上的屏幕,赫然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聲音。
“陸總,針對下午顧小姐的事情,您是什么看法?”
陸景琛怎么回來了?
顧寧顧不得其他,當即起身,明明出差還有一天才能回來。
快步走到電視機前,玻璃的碎碴子似乎插進了她的腳尖,鮮紅的血液從腳尖蔓延開來,在地上開出了一抹最亮麗的紅色。
“寧寧,你的腳!”
母親驚駭的聲音響起,顧寧卻無知無覺,盯著電視機屏幕上出現的那個人。
她看著屏幕里的人原本大步流星的腳步停下來,轉頭的瞬間,語氣中的寒意幾乎令人難以忽視,于是她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顧寧?”
在這一刻,她的心跳停止了。
陸景琛怎么回來了,她原本想在他回來前解決這一切的。
電視里的喧鬧更能襯托屋內的死寂,顧寧眼睜睜地看著媒體將她最想掩蓋住的丑聞一捅而出,眼睜睜地看著陸景琛的臉色愈發陰沉。
眼睜睜地看著他離開。
男人離開后,畫面一轉,變成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媒體對此事的總結。
顧烈將電視機關掉,沒有了紛雜的說話聲,屋里的寂靜幾乎能逼死人。
“顧寧,你要害死整個顧家。”
“顧家完了,我第一個不會放過你。”
耳畔,是顧烈失望至極的聲音,顧寧轉頭看向他,一向意氣風發的父親仿佛蒼老了幾十歲。
她頓時慌了。
跪倒在父親身下,不斷地哀求,“爸,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那個男的是誰?”
顧寧抬頭,望見了父親狠厲的眼神,不由得瑟縮,“是林辰。”
“他叫林辰?”
“對。”顧寧點點頭。
“什么背景?”
“沒什么背景,他在美國讀大學,一直在勤工儉學,”顧寧回憶,話語也是斷斷續續的,“他跟他媽媽生活在一起,是離異家庭。”
說罷,還點了點頭,加重了自己話中的真實性。
“只是一個窮小子?”
顧烈冷冷地哼了一聲,一個字都不信。
“一個身無分文,毫無背景的窮小子,至于在事情發生八個小時內,至今隱身,只將你推至風口浪尖?”
“只是一個窮小子,至于傾盡整個顧家,都查不到他分毫底細?”
顧烈看著顧寧仍是一臉茫然的模樣,原本平息的火氣又騰地升起。
“當年,你就為了他,遠走他鄉三年,留下整個顧家為你收拾爛攤子!”
顧烈狠狠地甩開了顧寧攀在椅子上的手,不敢相信自己怎么養出了這么個白眼狼。
顧寧整個人跌倒在地上,電光火石間想通了一切。
那場在街上的偶遇和訂婚宴上男人的突然出現,似乎讓她抓住了什么線索。
于是顧寧不顧形象地攀回顧烈身邊,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激動地說。
“我知道了!”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肯定是他為了報復我才爆出這種事情的。”
“我在訂婚宴上見過他,他現在…”
顧寧詭異地偏過頭,回憶:“他現在好像發達了,還說自己是被邀請過來的。”
“我去找他,讓他出來解釋這一切。”
顧烈冷眼看著顧寧像是找到了解決辦法后欣喜若狂的樣子,只搖了搖頭。
“太天真了。”
只一句話,就足夠澆滅她所有的熱情,顧寧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
隨即聽到顧烈宣判死刑一樣的聲音。
“現在所有人的態度和看法都不重要,只要陸景琛相信你就夠了。”
“如今他回來了,可能已經把事情查得七七八八了。”
“我不管你用什么辦法,跟他解釋,千萬不要讓他厭棄你。”
顧寧呆呆地抬頭,看見父親冷漠的神色。
“不然,顧家只能把你交出去了。”
懸在頭上的刀終于還是砍了下來。
*
此時,許念初把手機研究透了,準備上樓洗漱。
來到陽臺上,突覺雨已經停下,于是拉開玻璃門,欣賞著好久沒見的美景。
當她想要離開時,一顆石子砸到玻璃門前,吸引了她的注意。
女人天生的直覺在此刻突然覺醒,許念初的心劇烈地跳動。
于是她往下看,眼睛驀地瞪大。
整個江城都在尋找的神秘男人此刻就站在她樓下。
“哥,你怎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