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床鋪躺下，他無視其他獄友好奇地詢問，用被子蒙住頭，開始躲在被窩里閉目養神。
很快，他又聽到了監獄大門被打開的聲音，肩膀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悄悄掀起蒙在頭上的被子，果然是獄霸回來了。
有想討好獄霸的人殷切問：“大哥，誰來看你了？”
獄霸手里拎著不少東西，明顯是探望他的人送的。
他拎著那堆東西，春風得意，見有人問他，揚揚得意回答：“你哥的貴人！”
看他心情不錯，劉擎一直撲通撲通狂跳的心，一下子安定下來。
他悄悄把蒙在頭上的被子掀開，盡量不發出一點兒聲響，唯恐獄霸會注意到自己，然后繼續毆打他。
可他越是在心里祈禱，霉運就來得越快。
他剛才被子掀開，甚至還沒從床上坐起來，原本洋洋得意的獄霸突然轉過頭，一雙陰鷙的小眼睛盯住他，眼中的笑意緩緩消失。
劉擎：“……”
被盯住的一瞬間，他頓時出了一頭冷汗，顫抖著臉部肌肉對獄霸露出了一個討好的笑。
見他笑了，獄霸也笑了，只是笑容未達眼底。
“說起來，今天來看我的人，還讓我好好照顧一下劉老板呢！”
“啊？”劉擎不明所以地抬起頭，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卸下來，迎面飛來一個拳頭。
鼻頭一酸，兩道血痕瞬間流過人中，淌到了嘴唇上。
劉擎：“……”
鼻子發酸發麻，他用手蘸了下臉上溫熱的液體，看到滿手血時，才意識到自己被打破了鼻子。
一股難以言喻的痛感頓時從鼻子上升起，疼得他在床上不停翻滾。
獄霸一把捂住他要大喊的嘴，騎在他身上，“哐哐”就是兩拳。
扭過頭對其他獄友道：“愣著干什么，還不快起給我望風！你們也想被打？”
他們自然是不想被打的，你推我我推你，一起跑到門前望風。
獄霸對上劉擎痛苦恐懼又疑惑的眼神，只是咧嘴一笑。
那位貴人大哥可說了，打得越狠，給他的東西越多。有這么個掙外快的途徑，他可不得把握住？
拳拳到肉，哐哐幾拳下去，劉擎很快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了，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雙眼無神望著牢房的天花板，眼睛里滿是死寂。
“也沒打你腦子啊，傻了？”
獄霸拿腳尖踢了踢劉擎的腦袋，見他眼珠子還動，只是一副心如死灰的樣子，咧嘴嘲笑。
“就你這么個死樣子，還當老板？我看你當個屁吧你吧！”
說完，獄霸打累了似的往一張床的下鋪一坐，翹起二郎腿，腳愜意地一抖一抖，隨手從袋子里拿了一支煙，點燃。
隨著一陣灰白色的煙霧升起，香煙特有的煙草味在空氣中慢慢擴散開來。
一群已經好久沒抽煙的男人，聞著煙味兒，眼睛都直了。
“大……大哥……”
一個腳步虛浮，黑眼圈濃重的男人直勾勾盯著獄霸手里的眼，一臉諂媚湊上來。
“大哥您運氣真好，這煙的味兒我一聞就知道不一般！大哥，您讓我聞聞味兒唄，我就聞聞味！”
看他跟個哈巴狗似的，正在中場休息的獄霸挑了挑眉，滿臉橫肉的臉上擠出來一個揶揄的笑，咧嘴問道：“你想不想嘗一口？”
獄友眼睛直接直了，拼命點頭，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想！當然想啊！”
“那你給我打他！”獄霸一指趴在地上的劉擎，“給我打高興了，我給你嘗一口！”
獄友煙癮上來，問都不問為什么，上去就是騎在劉擎身上一頓揍。
獄霸翹著二郎腿，抽著煙，不忘提醒他，“別打腦袋，再給人大糊涂嘍！”
等獄霸叫停，煙癮上來的男人眼巴巴湊上來，得到了獄霸抽剩下的煙尾巴。
同監獄的其他獄友看見，紛紛露出垂涎的神色。
獄霸踢了踢躺在地上的劉擎，見他已經被打得眼睛高高腫起，幾乎睜不開，滿意笑笑：“咱們無冤無仇，我也不想冤枉你，但是你得好好想想你得罪了神，再遇上那位貴人，你該用什么態度！”
劉擎：“……”
他被打得腫得只剩下一條縫的眼睛頓時睜大，驚駭望著他，“你……”
獄霸美美又點燃一根煙，瞇著眼對著其他垂涎三尺的獄友抬抬下巴，“還有誰想抽煙，都給我打！把咱們劉老板打清楚了，我今天讓各位都嘗一嘗這好煙是什么滋味！”
一群獄友的眼睛紛紛亮了起來，餓虎撲食一樣沖向躺在地上的劉擎，二話不說就是一通拳打腳踢。
直到劉擎被打得神志不清，這些人才停手。
圍著一根煙你一口我一口，神仙似的吞云吐霧。
第二天，穆靈槐再次看到劉擎的事情，他身上露出來的皮膚幾乎沒有一塊兒好肉，整張臉足足腫了一圈，如果不是昨天見過，她還真認不出來這人竟然是劉擎。
“劉擎？”穆靈槐看著他身上的傷，還有只留下一條縫的眼睛，滿意勾唇，“昨天過得怎么樣，想起我兒子被扔到什么地方了嗎？”
聽到她的聲音，劉擎條件反射似的打了個激靈，看著她的眼神跟看鬼似的，抖如篩糠。
“我……”
他身體發抖，眼睛不敢直視穆靈槐，咬著唇不說話。
昨天被揍的時候，他感覺自己都要被打死了。當時就想，今天見了穆靈槐，他一定把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訴她，換取自己不再被打的機會。
可當他真的坐在穆靈槐面前，想想昨天受得一通毒打，又想著長痛不如短痛，要不干脆咬死不說，換一個自己出去的機會？
“看來你還是沒有想好。”穆靈槐直接站起身，“那你就再想想吧。”
劉擎驚慌：“！！！”
“穆靈槐，你等等！你給我思考兩天的時間，讓我好好想一下，行不行！你讓我好好考慮一下！”
獄警把他從探望室里拖出來，送回監獄。沒一會兒，獄霸再次被獄警叫了出去，再回來的時候手里除了煙酒，還多了好幾袋真空包裝的肉食。
剛回來，獄警就把東西往床上一扔，盯著劉擎的眼神仿佛盯上了一大塊肥肉。
他“咔咔”活動著手腕和脖子，喟嘆一聲，“真是筆劃算的買賣啊！你說你就招了唄，你不招，貴人明天都不找我了。”
為了讓他從實招來，這次獄霸下手格外狠。
第三天穆靈槐再看到劉擎時，他全身癱軟，連坐在凳子上這么簡單的動作都困難，只能像攤爛肉一樣趴在玻璃后面的脖子上。
一看到穆靈槐，他全身一哆嗦，頂著一張腫脹的臉趴在玻璃上，眼淚不受控制地涌出來，糊了一臉。
“我說，我都說！你別再讓他們打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