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他手握鼠標操作電腦，打開公司監控系統，很快調出1樓大廳的畫面。
果然看到那抹嬌俏身影，正坐在會客區沙發上，端著茶水發呆。
徐朝鳳審視著上司的神色，預想中的喜悅之情并未出現，他有些納悶，問道：“燕總，要將梁小姐請上來嗎？”
燕知栩薄唇緊抿，眸底的幽深晦暗不明。
半晌，開口道：“你下去，不管用什么理由，就說我不在。”
徐朝鳳愣了：“……哈？”
燕知栩眼神冷冽地掃過來：“聽不懂？”
徐朝鳳忙垂下眸：“是，我馬上去。”
5分鐘后，徐朝鳳從1樓電梯內匆匆走出，迎著會客區的梁涼薇而去。
“梁小姐。”
梁涼薇放下茶杯站起身，笑著打招呼：“徐助理，又見面了~”
徐朝鳳禮貌笑對：“梁小姐怎么會過來？”
梁涼薇：“我來找燕知栩，他在樓上嗎？”
徐朝鳳：“今天不巧，燕總外出了，不在辦公室。”
梁涼薇有點小失望，“哦”了一聲，不過很快又露出狡黠的笑容：“所以，他是在這里上班，對吧？”
徐朝鳳：“呃，對。”
梁涼薇又問：““你是他助理，怎么沒跟他一起外出？””
徐朝鳳：“我另有工作要完成。”
梁涼薇：“那我今天見不著他了？”
“是的。”
“那他明天會在嗎？”
“呃……暫時不知。”
“后天呢？”
“也……”
梁涼薇瞇了瞇眼：“你作為他的助理，沒有他的行程表嗎？”
徐朝鳳滴汗，道：“梁小姐抱歉，燕總的行程屬于博世公司高層機密，真的不方便透漏。”
梁涼薇總算發現不對勁了。
吃個飯而已，今天沒空明天沒空，總有一天會有空，拿高層機密來搪塞算什么意思？
就這么不想跟她一起吃飯嗎？
她斂去笑容，看著徐朝鳳，幾秒后才道：“這是他讓你說的？他其實現在在樓上，是吧？只是不想見我？”
徐朝鳳頓時噎住，垂眸不敢看她，還是想努力為上司辯解：“燕總他……確實不在公司，這段時間比較忙，天天跑外場，所以……”
“不用解釋了，徐助理，你的表現非常心虛，”梁涼薇唇角揚了揚，抬手將耳邊的發絲往后勾，“麻煩徐助理幫我問他一句——既然不愿意見我，那為什么還叫我約他？他那天是吃錯藥了嗎？！”
說到最后，音量略微揚高，有些尖銳，眼神是難得的凌厲。
說完便直接離開，頭也不回。
徐朝鳳驚愣住，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眼前人就一陣風似的走了。
“……”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梁小姐這么生氣。
而此時，坐在辦公桌后看著監控畫面的燕知栩，也是一臉復雜。
看得出來，女人明顯精心裝扮過，一身無人可比的氣質，嫵媚動人。
他忍不住將監控畫面放大，細細看著她嬌美的面容，精致的五官，被修身衣物包裹住的曼妙身形。
修長手指靠近屏幕，在她唇瓣位置輕撫而過，那一瞬仿若真的觸碰到人了般，感受著指腹下溫暖細膩的觸感……
可之間傳遞而來的冰涼卻倏地提醒了他，他們現在隔著冷冰冰的電腦屏幕，他在樓上，她在樓下，28層的距離……
手像是被燙著了般縮回來，下一瞬，徐朝鳳的身影出現在畫面里。
他看到兩人站在會客區旁說話，徐朝鳳態度客氣，梁涼薇也笑語晏晏。
但很快，她臉色就變了，笑容斂去，面露驚愣。
可惜監控無聲，他聽不到兩人在說什么，但依據她的反應，也能猜出徐朝鳳是怎么說的，因為那正是自己交代的。
隨后，梁涼薇臉色變得很難看，她眉心緊蹙，握緊雙拳，說話語速也快了起來，明顯是動了怒。
在說了一大段話后，也不等徐朝鳳回應，便朝著公司大門而去，走得又快又急。
燕知栩在那一刻感覺自己整顆心都跟著她走了。
心里又空又堵。
打扮得這么漂亮過來，是為了要撩他嗎？
成功撩動了他的心，然后不負責任地戲耍？
跟著燕北安去夜店玩也是精心裝扮過的，在叔侄間游走她很開心？
腦中驀地閃過燕北安那句話：【就是……‘親愛的，我愛你’之類的。】
身為燕北安的正牌女朋友，她應該經常對他說這句話吧。
既然愛燕北安，為什么還要來招惹他？
想到自己幾天以來對她的各種寵，簡直就像個傻子一樣！
他居然也會有犯傻的時候！
眼底浮現一抹躁郁，男人黑著臉大手一揮，辦公桌上文件和物件全被掃到地上，亂成一團。
徐朝鳳送走梁涼薇上來匯報，敲了敲門推門進來就看到了這一幕，驚愣住了。
“燕……燕總？”
燕知栩沉郁的目光看他一眼：“說。”
徐朝鳳咽了口口水，道：“梁小姐已經離開了，我說您不在公司……”
燕知栩：“我有眼睛，自己會看。”
徐朝鳳應了聲，看到地上的狼藉，遲疑了下，走過來彎腰替他將物品撿起來。
燕知栩點了根煙含在唇邊，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靜靜朝外遠眺。
徐朝鳳將物品理順了，放回辦公桌。
就聽上司問：“她有沒有說，怎么知道這里的？”
徐朝鳳：“沒有，但是向我確認燕總是否真的在這里，應該也是過來碰運氣。”
“碰運氣？”燕知栩微諷，“她運氣這么好？”
徐朝鳳想了想，道：“難道是北安少爺說的？”
燕知栩：“不會，北安問過我是否要將微信號給她，我拒絕了，他也是聰明的，知道地址也不該說。”
徐朝鳳又猜：“那應該是從網上查的？梁小姐知道博世，而博世分公司在華城的地址是公開的，一查就有。”
燕知栩沒應聲，算是默認了這個答案。
靜默片刻，他又突然問：“她剛才是不是很生氣？”
徐朝鳳微愣，回道：“有點。”
燕知栩：“離開前最后一句話說了什么？”
徐朝鳳有些囧，難道要實話實說？
燕知栩睨過來一眼，將他的欲言又止看在眼里，知道肯定不會是什么好話，眸色一沉：“說！”
徐朝鳳只好清了清嗓子，開始模仿：“麻煩徐助理幫我問他一句——既然不愿意見我，那為什么還叫我約他？他那天是吃錯藥了嗎？”
說完后，見上司瞥過來的視線跟刀子般兇狠，立即垂下頭不敢與之對視。
燕知栩冷冷地道：“徐助理。”
“在。”
“這個月獎金扣光！”
徐朝鳳欲哭無淚，他懂燕總的意思——沒讓你模仿，更沒讓你超越！
燕知栩扣光了助理的獎金還覺得不解氣，抬手扯著領帶走回辦公桌。
徐朝鳳猶豫了下，道：“燕總，我覺得梁小姐……”
燕知栩瞪他一眼：“下個月的也不要了？”
嚇得徐朝鳳立即閉嘴。
燕知栩咬牙道：“以后別在我面前替她！”
“是。”
“出去！”
“是。”徐朝鳳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