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知栩頓了下：“鴨子？”
張嫂：“是啊，據說是農戶散養在大山里的，養了四五年的老鴨娘呢，放黨參當歸黃芪枸杞，做湯益氣養身可補了，老爺說您這次從國外回來，一路奔波，得好好補補身子。”
燕知栩扯了扯唇角，道：“好久沒喝鴨湯了。”
梁涼薇撐著下頜，挺好奇：“鴨湯又不是什么稀罕物，怎么會很久沒喝了？”
燕知栩夾了個水煎包，看她一眼，道：“國外一般不這么做鴨湯，而且鴨子都是養鴨場飼料養殖，華人都嫌棄，所以少有這類湯。”
張嫂唏噓道：“這么說來，知少爺確實是很多年沒喝到了呢，我記得您出國前一年，讀大學住宿那會兒，我倒是從老宅子給您送了幾回湯，其中兩回是鴨子湯，也就那時候喝過的吧？”
燕知栩微頷首，將水煎包塞入口中，慢條斯理咀嚼。
梁涼薇：“多少年前了？”
張嫂想了想：“得有七八年了吧。”
梁涼薇眨眼：“那么老早前的事兒了呀。”
燕知栩偏頭看向張嫂，道：“是啊，那么老早前的事兒還記得那么清？”
張嫂的表情居然還有些得意，笑著道：“我別的不好夸，記憶力還是頂呱呱的。前幾年知少爺年中年末要回來，需要人過來給您做飯，老爺就在老宅子里問了我們幾個人，誰能完整地說出知少爺的口味喜好，愛吃什么不碰什么，誰就能得到過來照顧知少爺的機會，整個老宅子那么些個幫廚，只有我是最符合要求的，所以才給派了過來。”
梁涼薇看向燕知栩，嘖嘖聲狀似嫌棄道：“看來你們知少爺很難伺候啊，肯定經常在吃的方面為難你們了吧？”
燕知栩抬眼看著對面的女朋友，沒忽略掉她眼中一閃而過的俏皮，他勾唇無聲輕哂。
張嫂當然不會在少爺的女朋友面前說他的不是，笑笑道：“那倒沒有，知少爺也很體恤我們的，只要按照他的喜好做，基本上我們做什么他就吃什么。”
梁涼薇卻故意還挑毛病：“都按照他喜好做了，他還能有什么不滿足的？”
張嫂一時啞口，不由干笑兩聲：“也……也是哈，反正知少爺一點也不難伺候，真的。”
燕知栩輕笑一聲，安撫道：“薇薇跟你開玩笑的。”
張嫂：“我知道，我知道，梁小姐就是逗我。”
燕知栩剝了個水煮蛋，放到梁涼薇碗中，問道：“晚上回來喝鴨湯嗎？”
梁涼薇用調羹將雞蛋鏟成小塊方便吃，回道：“恐怕不行，我約了人今晚回家跟我爸爸一起吃飯。”
燕知栩挑眉：“約了人？”
梁涼薇動作一頓，才驚覺自己一時口快失了言，心里一慌，張嘴就想否認。
可一抬眼就看到男人深邃幽沉的黑眸，到嘴邊的話又說不出口了。
不想他多想，可是又不想騙他，怎么辦？
燕知栩察覺她眼底的猶豫，見她下意識往張嫂那邊瞄，心下已有所覺，對張嫂道：“既然薇薇晚上有約了，那就先放著吧。”
張嫂：“可是鴨子在這邊也沒法兒養太久啊，我帶過來的時候它被綁在袋子里留個嘴兒透氣，放出來又臟又臭……”
梁涼薇：“明天吃，明天我一定回來。”
燕知栩想了想，道：“今天去處理了吧，放冰箱凍著，明天中午解凍了做湯，送一份到我公司，送一份到薇薇公司。”
梁涼薇：“會不會太麻煩了？”
張嫂忙道：“不會不會，我以前也經常給知少爺送湯的，梁小姐放心好了，就這么辦。”
梁涼薇便大方應下了：“好，我到時候把公司地址給你。”
張嫂回廚房去了，剩下兩人繼續大眼瞪小眼。
燕知栩放下調羹，往后靠坐在椅背上，抬抬下頜，好整以暇地道：“說吧，約了誰？”
梁涼薇莫名有些心虛，咬了咬下唇，道：“我說了，你別生氣啊。”
燕知栩呵笑一聲：“約了會讓我生氣的人？”
梁涼薇：“你要再這么陰陽怪氣地說話，我就更不說了。”
燕知栩頓了下，點頭：“行，你說吧。”
梁涼薇將發絲往腦后撥，道：“就我上次跟你說的，曾在我爸手底下當過兵的退役狙擊手，一直在我媽的公司里面擔任CEO的人……”
燕知栩：“給你送花送宵夜的那個？”
“……”梁涼薇閉了閉眼，咬牙道，“你還讓不讓我說？”
燕知栩：“你說。”
梁涼薇：“你不許再打斷！他每個月都會去看望我爸，當然，是他自己去，跟我沒關系，就昨天他問我什么時候回我爸那邊，我說今晚，他就說這個月跟我一起回去——我總不能說他去我就不回去吧？那顯得好像我刻意跟他絕交似的，畢竟他還在我媽的公司里幫我賺錢呢，所以我就答應了——你說好了不生氣的啊！”
燕知栩定定看著她：“我沒說。”
“……”梁涼薇鼓起雙頰，“早知道我就不說了！”
燕知栩看了她幾秒，才終于忍俊不禁，同時收回目光。
梁涼薇呆了呆，才驚覺自己被他戲弄：“你故意的啊……”
燕知栩笑了幾聲，才又看向她，眼神認真：“是相信你，并非不在意，既然決定了要回去，那就回去吧，但總能保證來回都是自己單走？”
梁涼薇忙不迭點頭：“這是肯定的，我自己有車又認路，肯定自己開車的，只是——”
她遲疑了一下，才又道：“我今晚就不回來了，在家里住一晚，明天直接去公司。”
燕知栩手腕搭在餐桌上，輕敲了下桌面表達不滿：“剛開始同居，就要拋下我？”
梁涼薇一噎，著實沒想到他會突然這么說，臉頰不自覺便一紅：“你……說什么呀，這怎么算是拋下你……就一晚，明天就回來了嘛~”
燕知栩輕輕一嗤，道：“最好真的就一晚，不然我會懷疑，是不是同居的決定讓你后悔了，所以故意遠離我。”
梁涼薇無語凝噎，只能埋頭努力狂喝粥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