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吃得桌上3人各懷心思。
倒是跟過來做飯的芳姨，借著上菜的機會明目張膽看了燕知栩好幾次，邊看邊露出滿意的笑容，還暗暗朝梁涼薇豎起大拇指表示認可。
梁涼薇扯了扯唇回應。
老梁還沒最后表態呢，她不能表現得過于明顯，免得觸他逆鱗，挨他白眼。
不過，她欣喜地發現一個細節——老梁居然真的如她所愿準備了她送去的博世紅酒。
那天離開大院前，她還叮囑過他這幾天多適應紅酒的味道，本來還以為這番提醒肯定會被無視，現在看來，他不但聽進去了，還明白了她的用意，這不今天就主動帶過來了。
梁司令先開的瓶，給自己和燕知栩各斟了一杯，燕知栩雙手接過，兩人碰杯各喝了口。
“伯父喝得慣紅酒嗎？”
梁司令放下杯子，看了眼女兒滿是期待的雙眼，淡淡地應：“還行，就是對這酒的杯子大小和規矩不太適應，明明這么大的杯子，卻每次只能裝淺淺一層，味道淡得跟水一樣還不讓一口喝完，別扭?！?/p>
他習慣一杯一兩的小酒杯斟滿，一口半杯，兩口喝完，入口甘醇，進喉辛辣，那才是痛快！
獨飲時每次來上兩杯，聚餐時三五兩，興致高時能喝七八兩。
相比之下，自然對這甜淡的紅酒興趣缺缺，這幾天能堅持下來已是給了女兒面子，辛苦她特地開車送回家。
燕知栩看著自己杯中的紅褐色液體，確實如梁司令所說那般，不由哂笑。
白人的規矩確實不適合國人。
“之前是因為生意場上陪白人比較多，不得不入鄉隨俗，這以后會在國內待的時間更長，我會找時間適應伯父的喜好，希望能盡早和伯父對酌?！?/p>
梁司令看著他似笑非笑地道：“白酒可沒紅酒這么好練，沒個三五年，你就根本沒法和我同桌對酌。”
梁涼薇可不樂意了：“爸，誰說跟您同桌就非得拼酒呀？您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梁司令睨著她，輕嗤一聲：“老實人？你說他？”
梁涼薇想說什么，就聽身邊男人發出輕笑聲，她轉頭看去，不滿地道：“你笑什么？我在幫你說話誒！”
燕知栩輕咳了下，道：“薇薇，伯父的意思是，以后我可能會經常有和他一起應酬他人的機會，那些領導都是喝白酒的，所以我是得好好練。”
梁涼薇愣了下，突然就反應過來，老梁這是……接受他了呀！
雖然嘴上還沒承認，但實際上言談舉止已經說明了一切——他默許他們交往了。
意識到這一點，她唇邊的笑容頓時就壓不住了，也端起自己手邊的紅酒杯，恭恭敬敬地和梁司令干杯。
“爸，既然這樣，那我就預祝你們早日順利同桌對酌~”
梁司令涼涼地道：“預祝我可沒用，你該預祝他，畢竟這事得他單方面付出才行?！?/p>
梁涼薇樂了，果真轉了個方向，和燕知栩的酒杯碰了下，笑道：“確實，燕總，加油練習，我看好你哦~”
燕知栩哭笑不得，這是被架起來了，還非練不可了。
“借薇薇吉言?！?/p>
飯后，梁涼薇進廚房去準備切點水果，出來的時候發現兩個男人不見蹤影。
她給燕知栩發微信：【你們人呢？】
很快燕知栩回復過來：【在書房和伯父談點事情，你等我一會兒?！?/p>
就在剛才她進廚房時，梁司令和燕知栩往客廳走，剛走了那么幾步，他就停下轉頭問燕知栩：“到書房聊聊？”
燕知栩只能跟著去。
書房的布局很簡練，半面墻的書架上擺滿了書，兩層軍事主義類書籍，兩層閑散書籍，涇渭分明，幾乎能瞬間分辨出來，前者是梁司令的，后者，應該是他已故妻子，也就是梁涼薇母親的。
梁司令率先在沙發上坐下，見他在打量書架，頓了頓，神色柔和了些許，道：“這別墅是薇薇媽媽的婚前財產，她生前我們偶爾會過來度假，她過世后這房子就落在了薇薇名下，布置得還跟當年她在時一樣?！?/p>
燕知栩收回視線，看出他眼底淡淡的哀傷，低聲道：“伯父節哀。”
梁司令擺擺手，示意他坐：“已經過去多年，我已經看開了。”
兩人面對面坐著，陷入一陣沉默。
燕知栩手機響起，他看了一眼：“薇薇發來問我們在哪里，我給她回一條?！?/p>
回完后他再抬頭，就看到梁司令的視線一直落在他身上，似乎就沒移開過。
雖然見過無數大場面，但他不得不承認，這會兒還是有點小緊張的。
不怕被刁難，而是怕不被接受。
梁司令手搭在扶手上，緩緩開口：“前幾天，你帶薇薇回家，你家里人覺得薇薇怎么樣？”
“我父親——應該是我親大伯，還有我哥嫂，都對薇薇很滿意，”燕知栩想起女朋友的嬌俏模樣，眉眼盡顯溫柔，“他們覺得薇薇漂亮，溫柔，識大體，很有涵養，是他們心目中我的另一半該有的樣子。”
梁司令冷嗤一聲：“全是夸她的？就沒指出缺點？”
燕知栩擰眉：“缺點？她的一切都讓我很喜歡，越和她相處就越有驚喜，我不明白伯父指的缺點是哪方面，但至少到目前為止，我和薇薇在一起都很愉快。”
梁司令窒了窒，猝不及防被撒了一把狗糧該怎么辦？
沉吟了會兒，他才道：“你和薇薇的事情，我暫時持保留我的意見，一切以她的意愿為主，她開心就好，但是——”
視線忽而又一凜，緊緊盯著燕知栩，道：“如果讓我知道你敢傷害她，那你該知道后果，我絕對會讓你在國內待不下去！”
燕知栩一臉認真地道：“伯父請放心，我會像愛護自己的生命一樣愛惜她?！?/p>
~
梁涼薇在客廳糾結地等待著，時不時就看往書房的方向。
到底要談什么呢非要避開她？
怎么還沒出來呢？
她邊心里嘀咕著，邊無意識地吃著碟子里的水果，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一碟的水果全都被她給吃完了。
“……”
就在她想著是不是要過去敲門時，書房門終于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