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千予沒想到起床就能吃到這么大的瓜，拍了拍陸九川。
“媽，怎么回事？昨天不是剛辦完喜酒嗎？”
她眼里閃著八卦的光，與張桂芬如出一轍。
陸思曼也從房間小跑出來，表情跟張桂芬?guī)缀跻荒Ｒ粯印?/p>
陸九川望著三個女人，有種她們才是親生的錯覺。
默默給洛千予拉了張椅子扶她坐下，轉(zhuǎn)身去給她端水洗漱。
張桂芬和陸思曼也拿了小板凳，三人圍坐。
“昨天下午，蘇建軍找大隊長開了轉(zhuǎn)糧食關(guān)系的證明。”
“他也沒說什么時候回去，誰都以為剛擺完酒，怎么也得多親熱幾天。”
“結(jié)果今天一大早，知青所就傳出來，說他昨晚去洞房，沒多久就衣衫不整、灰溜溜地回知青所。”
“大家都猜他被洛慶滿趕下床，然后今天一早，人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找一圈才發(fā)現(xiàn)，他裝行李的包不見了，有些東西都沒收完。現(xiàn)在外面都在說他昨晚連夜跑路，不要洛慶滿嘍。”
“洛慶滿沒看到，不知道什么反應(yīng)。你那個媽從知青所罵到大隊長家，現(xiàn)在還鬧哄哄的，可熱鬧了。”
張桂芬分享得差不多了，陸九川也端來水和洗漱用品，讓洛千予洗漱完。
這時，院門口又來了一個人，手臂彎挎著菜籃子，臉上堆著笑。
“喲……你們一家都聊上了？哈哈，剛好過來，可不是我故意偷聽的啊。”
幾人回頭看去，都有些奇怪，從運動開始，除了大隊長有事到訪，就沒人到她們家串過門，連陸老太和叔伯都基本不來。
這么多年所有人都習(xí)慣了，包括陸家人自己。
不過轉(zhuǎn)念一想，昨天縣里的大領(lǐng)導(dǎo)都來了，有人串門也不奇怪。
洛千予認(rèn)出來的正是幾次幫她說話，臺風(fēng)那天還給她送了衣服的金蛾嬸，便率先笑著招呼：
“金蛾嬸，你快進來坐。”
“思曼，幫嫂子倒碗今早的豆?jié){，給金蛾嬸嘗嘗。”
陸思曼應(yīng)聲去了。
陸九川起身去幫洛千予倒洗臉?biāo)?/p>
金蛾嬸看得稀奇：
“千予啊，你嫁到陸家還真是有福，當(dāng)時誰都不看好，現(xiàn)在哪家姑娘不羨慕你啊。”
“哦對，我自家種的茄子、豆角結(jié)得多，給你們拿了些過來。”
“順便給你們帶來一手消息，洛大山嫌王翠芳丟人，已經(jīng)把她拖回家了，兩個人邊走邊打，別提多精彩啦。”
她本來就跟王翠芳不對付，最樂意看洛家笑話，也算有共同語言。
陸思曼端來了豆?jié){，幾人聊成一團。
她喝完豆?jié){起身告辭的時候，洛千予又讓陸九川給她裝了些豆制品做回禮。
張桂芬也起身戴上草帽，大喊道：
“阿嶼、阿舟，去上工啦。”
幾人離開，陸九川也去搗鼓他的圍墻去了。
洛千予躺在院子里看賀年、賀歲玩，手里猛搖著扇子，傷口癢得難受。
快到午飯的時間，她二姐洛迎喜竟然帶著二姐夫上門拜訪。
還提來一個西瓜和一塊豬肉。
“三妹，三妹夫他們都不在家啊？”
陸思曼聽到聲音，從廚房里出來，把賀年叫到跟前：
“去后面叫你爸回來。”
賀年一溜煙地跑了，她卻走到洛千予身邊站著，手里還拿著個鍋鏟。
陸家人在她眼里沒一個好東西，現(xiàn)在洛千予可是她們家的寶貝，可不能讓這些人欺負(fù)了去。
洛千予搖著扇子，不緊不慢地說：
“都忙去了，二姐和二姐夫怎么會突然想到過來？真是稀客！不會是要回娘家走錯門了吧？”
躺著的姿勢沒變，語氣也淡淡的。
她雖然一直在家里，但也從張桂芬嘴里知道，這兩人從上回她辦酒提前離席，就沒有回過望山大隊。
昨天洛慶滿結(jié)婚，也沒有回來看一眼。
估計是大姐洛盼來之前提過的原因，二姐夫嫌棄洛大山一家。
不過，想到大姐，她還有點納悶，最老實且顧念親情的大姐，昨天竟然也沒有回來？
“三妹，你真會說笑。知道你受傷，我們早就想來了，就是你二姐夫工作忙，今天才抽出時間。”
洛迎喜的聲音拉回她的思緒，夫妻倆臉上的笑容也勉強得很。
她也回了個假假的笑：
“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你們是聽說昨天縣委書記來給我送省里的表彰，特意跑過來套近乎的呢。”
“勞二姐和二姐夫跑一趟，現(xiàn)在你們也看到了，我活得挺好。”
“就不留你們吃午飯了，媽和小滿應(yīng)該更需要你們安慰，趕緊回去看看吧。”
她話音落下，陸九川跟著賀年回來了。
陸思曼也舉著鍋鏟揮舞：
“我家沒多余的大米請二位吃飯，慢走，不送。”
洛迎喜夫婦縱然臉皮再厚，也沒法觍著臉留下。
冷哼了一聲，提著手里的東西離開。
洛千予壓根不在乎這兩貨怎么想，勢力眼的人，能在有利可圖時巴結(jié)，就能為其他利益玩背刺。
有功夫做無用的社交，不如繼續(xù)躺平當(dāng)廢物，至少賺個舒服。
陸九川則是十分愿意把她當(dāng)廢物養(yǎng)。
“阿予，吃飯了。”
“我抱你回房間睡一下午覺。”
她也漸漸習(xí)慣這個合作伙伴的“伺候”。
傍晚，邱正開著公安局的邊三輪，馱來了兩個男人，一個穿中山裝，一個穿列寧裝，都很正式。
拎著大包小包，見到陸九川都十分激動。
“陸隊。”“隊長。”
陸九川默了默，分別重重地拍了他們的手臂。
暗啞著聲音給洛千予等人介紹：
“這兩位也是我的戰(zhàn)友，江海濤，在紅星五金機械廠；張衛(wèi)民，在勝利紡織廠；都是做廠長。”
隨后又向兩人介紹了家人。
雙方客套完，江海濤和張衛(wèi)民一人抱起賀年，一人抱起賀歲，逗著他們叫干爸。
兩個孩子也乖巧地叫了。
回憶起故人和舊事，不免又都紅了眼眶。
酒菜擺了一桌，其他人簡單吃完都各自回房，把空間留給四個老戰(zhàn)友。
洛千予躺在床上，腦子卻已經(jīng)活泛開來。
那可是兩個廠長，如果她沒有記錯，前幾天廠長們?nèi)ナ±铮_的應(yīng)該是企業(yè)改制會議。
將會大力推行廠長負(fù)責(zé)制，允許完成國家計劃的前提下，進行補充生產(chǎn)計劃，多出來的產(chǎn)品可按國家定價自銷。
她抱著枕頭打滾，高興得連傷口都忘了。
“嘿嘿……操作空間大，機會多多，要發(fā)達的節(jié)奏啊。”
反正現(xiàn)在陸九川也不干涉，什么都聽她的，都是互惠互利的好事，那兩人肯定也不會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