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說衛玉玨挑了挑眉,微笑著問他。
“是這樣的,1991年H市建設高架橋的時候,唐威路和慶平路的交匯處建造的一根主梁地樁打了好幾根全都斷了,怎么都打不下去。
“可是H市明明是沖擊型平原,越往下面土質應該更加松軟才對。按照施工要求,這根樁它承載了4層的高架,就要打入地下60多米的深度,才能夠保證整個工程的質量安全,但是打入地下40多米的時候,就是死活打不動了!
“更奇怪的是這里經探測該是沒有水源的,可是柱子只要打進去一點就開始向外噴水,而且地樁旋轉出來以后,帶出來的泥土上竟然有暗紅色粘稠液體,還有刺鼻的血腥臭味!
“為了問清楚原因,工程隊找來了H市石浦寺的住持嘉禪大師,可大師還沒到工地就面色沉重,負責人見此情況,上前詢問大師究竟是怎么回事,結果大師卻說天機不可泄露。
“最后好說歹說,大師這才松口說出真相,他說黃河位于長江之尾,正好是龍脈所在,在這里打樁就相當于在太歲頭上動土。
“這中心柱的地下是一只蛟龍的棲息地,因此每次打樁都會被蛟龍頂回來,要是想打樁成功的話,他甘愿受罰,讓龍鱗移位,頌上七天的佛經,趁著蛟龍外出的時候,把吊著九紋龍的柱子打下去。
“這樣一來,就算蛟龍回來了,也只會以為是同族,不會追究。然后大師推算了一下蛟龍外出的時間,做一場法事,告知負責人員打樁的具體時間。
“七天以后,工程隊竟然真的精準的打進了預定的位置,打樁過程完畢后,一道道紅色的巖漿噴涌而出,真禪大師卻在3日之后離世。
“傳說大師知道蛟龍已在此修煉千年,若是在此時打下地樁,蛟龍可能就會灰飛煙滅,但是高僧為了當地經濟發展選擇自己犧牲,助蛟龍渡劫,和魯班書里的打生樁極為相似!”
男孩神情激動,煞有其事地侃侃而談,雙眼都在發光,對這個事情的所有細節都了如指掌。
“這個故事確實很吸引人。”衛玉玨肯定地說了一句,男生仿佛得到了認可,立刻就激動了起來,“但是!”
衛玉玨見男生馬上就要變異的模樣,連忙轉折,才讓人稍微冷靜了一些:
“首先,龍沒有那么笨,龍脈也不是會和百姓作對的反派,大可不必那么迷信。在建筑學中,講究的是地質結構和工程力學。
“那個柱子之所以難以打入,是因為打樁頻率太快,摩擦地基巖石導致熱脹冷縮現象。后來請來了工程專家,分析完問題后很快就順利解決了,而不是什么龍脈作祟。”
“那…那為什么柱子上會有九條龍的雕刻呢?”男生有些驚訝,但仍不死心地追問道。
“因為那根柱子貫穿支撐了好幾層橋面,如果不加裝飾,與橋體一樣是水泥色,容易給司機帶來壓迫感,影響交通安全。設計靈感來源于古代青銅器的資料,還是專門請的美術大師進行的設計。”
“但是……那個傳說流傳得很廣,很多人都相信啊,H市本地人都知道,到現在來H市旅游,那些出租車司機都還會說這個故事。”男生已然有些動搖。
“這就是問題的關鍵。你想想,如果工程隊真的遇到了無法解決的技術難題,他們會選擇公開承認自己的無能,影響了工程進度嗎?當然不會。
“所以,他們就編造了一個關于龍脈的傳說,以此來轉移公眾的視線。這就是宣傳的力量。工程隊通過這種方式,不僅掩蓋了自己的技術問題,還增加了這個工程的神秘感,讓更多人對它感興趣。
“而且,你不覺得這個‘九龍柱’的名字聽起來很霸氣嗎?這也是一種營銷手段,一個高架路都能成為一個景點。”
“原來如此……”男生恍然大悟,但還是有些失望的感覺,“那嘉禪法師的法事呢?也是編造的嗎?”
“那倒是真的,當年H市的工程都被黑社會大佬把控,當年黑幫殺了人,封在了建設路段的水泥里面。這難道也是謠傳嗎?
“后來又正巧碰上工程無法推進,一些工人和負責人開始恐慌,以為是厲鬼作祟。就請來了法師,驅鬼,想讓魂體魂飛魄散,以平息事態。
“法師做了法事后,事情還沒解決,黑老大就氣得把人給噶了,強行圓寂。至于那些黑幫,后來也是死的死傷的傷,有的進了監獄,有的失蹤,有的在意外中喪生。”衛玉玨說道。
男生驚訝了一瞬,接著就是眼睛越來越亮,他一直堅信的靈異事件差點就要變成科學了。
雖然沒有龍,有鬼也行啊!
【好家伙,原來這才是九龍柱傳說要掩飾的事】
【這個故事H市人真的一直聽說,沒想到真相是這個,我還一直和人家說自己是龍的傳人,因為H市地底下真的有龍……】
【給我干哪兒來了,我看的不是玄學直播間么,怎么天天勸我相信科學?】
第二個連麥請求被接受,直播間的屏幕上突然出現了一個女生的身影。
她坐在一個昏暗的房間里,只有一盞微弱的臺燈照亮了她的臉龐。
頭發長而凌亂,隨意地披散在肩上,遮擋住了她大半的臉,只露出一雙閃爍著不安和緊張的眼睛。
“你有什么問題嗎?”衛玉玨在看到人的第一眼就已經看出了什么,一邊看著后臺發來的八字,一邊問道。
“大師,您能看出來我有什么不對勁嗎?”
女生的嗓音很奇怪,聽起來既沙啞又尖銳,像是長時間沒有說話,聲音很小,幾乎被直播間的背景噪音所淹沒,不得不調高音量,才能勉強聽清她在說什么。
她并沒有直接回答,反而用一種試探性的語氣反問。
“讓我看看你的肚子吧。”衛玉玨微微一笑,直截了當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