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證據(jù)材料冊里沒有孩子的驗傷報告！你想一想，是不是？”
曾子君說：“我印象中是沒有，回去看看案卷材料確認(rèn)一下。”
寧稚想回去確認(rèn)案卷材料，火急火燎地吃完，就招呼曾子君走。
倆人匆匆回到所里，一進門，就瞧見蕭讓坐在會議室里。
王思雨猛朝寧稚使眼色。
寧稚看一眼會議室，瞬間斂笑，提著包回到工位。
王思雨轉(zhuǎn)身看著她，小聲說：“你老公，早上十點，來坐到這會兒了，連午飯都沒吃，就坐在里頭等你。”
寧稚從包里把電腦和手機拿出來，沒看會議室方向：“閑雜人等，為什么不把他趕出去？”
王思雨訕笑著沒吱聲，看一眼曾子君。
曾子君也不吭聲，打開電腦處理自己的工作。
寧稚重新把秦文珍案的案卷材料都拿出來，檢索了一遍證據(jù)冊，確認(rèn)警方并未對同在案發(fā)現(xiàn)場的王書磊進行司法驗傷，興奮地拿著案卷來到曾子君桌邊。
“真的沒有給孩子做驗傷！”她把案卷冊往曾子君桌上一放，單手撐著他的桌面，俯身和他一起看，“驗傷報告在這幾頁，有秦文珍的，但就是沒有王書磊的。”
曾子君說：“但案發(fā)距離現(xiàn)在過去一個多月了，王書磊身上的傷可能已經(jīng)痊愈，你如果是這時候提出補充檢驗，也檢不出什么了，即便驗出了傷，也無法說明那是案發(fā)時，王江成打的。”
寧稚擺了擺手：“我不是想申請對王書磊驗傷，而是想說明案件有程序上的問題！秦文珍是因為王江成威脅要殺死孩子和自己，出于正當(dāng)防衛(wèi)以及保護孩子的初衷，才扎死被害人，但凡她向警方提過這點，而警方?jīng)]有為孩子做司法鑒定，那就說明這是程序錯誤。”
曾子君點點頭，說：“一個多月過去了，孩子身上的傷已經(jīng)痊愈，無法再補正，這就屬于無法補正的程序錯誤。”
無法補正的程序錯誤有可能使被告勝訴，無罪釋放。
想到這點，寧稚和曾子君都有些興奮。
曾子君說：“一定要確認(rèn)好秦文珍當(dāng)時在警局錄的口供，提到了案發(fā)時，王江成對孩子使用了暴力。”
寧稚立刻去工位拿口供案卷，翻了幾頁，將相關(guān)的口供給曾子君看：“你看看，在這里。”
曾子君點點頭：“非常好！”
寧稚收起兩冊案卷材料，回到工位，打開電腦，將方才的發(fā)現(xiàn)寫到訴訟策略里。
電腦右下角的微信圖片在跳動。
她點開一看，是王思雨發(fā)來的。
【剛才你和主任討論案情，你老公一直看著，那眼神像要刀人，你注意點啊】
寧稚看一眼會議室方向。
發(fā)現(xiàn)蕭讓也正看著自己，立刻移開目光。
她給王思雨回了個OK的表情包，繼續(xù)工作，直到入了夜。
王思雨起身收拾東西，提著包走到曾子君工位邊：“主任，我蹭你車回去吧？”
曾子君看她一眼：“你沒開車嗎？”
“開了呢，但是早上來的時候，發(fā)出了故障提醒，我尋思著就先放所里吧，明兒讓4S來開去檢修檢修。”
曾子君想了想，將電腦上的文檔保存，電腦關(guān)機，收進包里，提著公文包站起身：“走吧。”
經(jīng)過寧稚工位時，他看一眼還坐在會議室里的蕭讓，對寧稚說：“早點回去休息，有事兒給我打電話。”
寧稚正認(rèn)真看電腦，回了聲“好”。
她專注而忘我，就這么沉浸在案子里。
明天的行程是：去刑警大隊見秦文珍案的主辦刑警；去康復(fù)中間見王書磊。
把日程發(fā)給曾子君，得到曾子君的應(yīng)允，今天的工作算是結(jié)束了。
寧稚收電腦，猛地一抬頭，看到蕭讓坐在自己前面，有些不舒服。
她收好包，拎著站起身，走去關(guān)燈。
蕭讓跟著，一路跟到樓下，她上車，他也跟著上了副駕。
她坐在主駕上，不斷深呼吸著排解心中的煩躁：“你的車呢？”
“我沒開車過來，坐你的車回去。”
“你就那么閑嗎？寧可來我們這兒蹲著，也不去忙你自己的事兒？”
蕭讓冷冷看著前方二樓乾元所的招牌：“你打算以后都這么跟曾子君同進同出？”
“我們是同事，一起辦案子，這不是很正常？”
“這就是我當(dāng)初反對你和曾子君一起合伙的原因。”
他試圖干涉寧稚的工作，寧稚忍無可忍，側(cè)過臉直視他：“你有什么好反對的？你寧可讓我寄生在你身上，也不讓我拼自己的事業(yè)？我是你豢養(yǎng)的寵物嗎？”
“乾元所開了有一年了吧？這一整年，有多少創(chuàng)收？如果沒有你從君天帶出來的辛璐的案子，沒有我推給你的廖敏的案子，你們的房租還交上？交了房租和稅，你到手拿了多少錢？”
寧稚無言以對。
蕭讓沒提公寓的保安給他發(fā)過曾子君深夜送寧稚回家的照片，更不提曾子君對她有隱蔽的情感，只提現(xiàn)實因素。
寧稚咽了咽嗓子，氣焰緩和了下來，說：“我們這陣子都去法院門口發(fā)名片，也有接到一些案子。”
“接一些只能消耗你體力和耐心的民事案件？什么猥褻兒童案、撤銷婚姻案、斷貸案？”
寧稚錯愕：“你為什么知道我們的案子？”
蕭讓視線看向前方，冷著眸子，嘲諷地勾了勾唇：“想想你以前在金誠，在君天，跟的是什么案子，現(xiàn)在辦的又是什么案子！你再這么繼續(xù)下去，不出幾年，你就能淪落成法院旁邊那些小破所里的訟棍！”
用訟棍兩個字相容一個律師，是最大的侮辱。
寧稚被刺激到了，再也無法保持冷靜，低吼道：“你憑什么說我會變成訟棍？你以為只有你們大所的人才稱得上是律師，而我們就不配嗎？”
她無法再跟這種人待在一個空間，拎上包，怒而下車：“你真是有病！”
她跑到路邊攔車，蕭讓跟過來，扯著她的手臂往白色奔馳走：“先回家再說！”
她甩開他的鉗制，吼道：“我不想跟你回家！我要跟你離婚！你這個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