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慧眼睫微微一顫，指甲掐在掌心里。
心里閃過了無數個念頭。
周冉知道了什么？
他不是被關禁閉了嗎？還是說他被關禁閉只是一個說法，其實背地里去做其他事情了？
他都干了些什么？
還是，只是在這兒虛張聲勢，要求什么呢？
明慧抿了下唇瓣，微微一笑：“周冉，腦子不好的話，去醫院看一下。”
周冉眼底劃過憤恨，唇角的冷笑更盛。“你以為你這么說，就當別人都不知道你做過的茍且嗎？”
明慧在極力控制的淡定下，臉上顯出薄怒：“周冉，空口無憑誣陷小周夫人，我不介意讓周顯貴把你送去精神病院，給你好好治治！”
“小周夫人？哈哈，小周夫人？”周冉指著明慧，笑得前仰后合，“小周夫人？哈哈哈哈……”
“你也就欺負周曄是個死人，不能抓你的奸。你這個小周夫人，跟幾個男人上過床了？陸家那位二少算是其中之一嗎？啊？哈哈哈哈……”
他的笑，凄厲、瘋狂，讓人毛骨悚然，明慧眼神微微變化，凝著周冉，壓著呼吸。
他這個樣子，很像是知道了什么，但知道的不多。
可如果他有確鑿證據，就不會在她面前發瘋。今天這么重要的場合，他大可以拿著證據來揭穿她，讓她顏面掃地。
周冉的笑慢慢停歇，變得陰冷無比，像一條毒蛇緊緊地盯著明慧。
此刻的他，哪有半分溫柔，只有陷入瘋癲的癲狂，陰狠，絕望。
明慧喉嚨輕輕滾動了下，不打算在這個時候激怒他。但她想要知道，周冉為什么會這么說？
周冉忽然把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瓷片碎裂，濺起來的碎片彈射在涼亭柱子上，竟然扎了進去，可見他有多用力。
明慧覺得裙角猛然晃動一下，低頭一看，只見膝蓋處的裙子布料破了一塊，破損處，裙子下擺往下垂，而她的膝蓋也在這時有了絲絲痛感。
血從皮膚傷口冒出來。
好在裙子擋了那么一下，不然那碎片可能就扎到她的皮膚里了。
這一聲動靜很大，但今天來宴會的人太多，聲音被蓋了過去，也就無人察覺這里的異樣。
但涼亭是敞開的，四面透光，她和周冉在一個亭子里，難免有人投來好奇的目光。
明慧朝看過來的人笑著輕輕點了點頭，表示這里一切都好。
又有經過的幾個男女站在不遠處的走廊對著明慧問：“小周夫人，可以進來一起聊聊天嗎？”
周冉卻在這時轉過頭，笑得十分溫柔：“李太太，不好意思，我正在跟我大嫂認錯道歉，你們可以稍后再來。”
李太太愣了下。
周冉騙婚，又是個同性戀，把周家的臉都丟沒了。不過人家關起門來還是一家子，簡明慧如今掌控半個公司，說話分量重，周冉趕緊來道歉，也是說得過去的。
李太太掃一眼地上的碎片，再看明慧微微繃著的臉，再對比周冉那沒皮沒臉的笑，就以為那杯子是簡明慧摔的。
她笑：“你要道歉就好好道歉，瞧把小周夫人氣的。現在都說開了，同性戀就同性戀唄，大大方方的，別再騙人就是了。”
“欸，是的。”周冉敷衍的笑笑，指骨捏到發白。
李太太看了看明慧，對她說：“小周夫人，可一定要好好懲罰他，不能輕易就算了。以后周冉結婚，如果是男人，你可別攔著，好歹不坑害別的女人了。”
要說這些貴婦們八卦也是真八卦，長舌是真的長舌，除了有錢有勢之外，跟普通小區里的長舌婦沒什么差別。這一類人，見高踩低起來，說的話往往更刻毒。
明慧眼角余光覷見周冉的臉色微微發青，已然是激怒他的征兆。
明慧趕緊道：“李太太，這是周家的家事，就不勞你費心了。那邊的景色不錯，去看看吧。”
明慧把那幾個賓客打發走，轉頭看向周冉。
周冉眼眸低垂，在陰影中，那張臉顯得十分陰騭。
明慧開口：“周冉，你有什么話，要說就說清楚了。說些有的沒的，在我這發瘋，你有意思嗎？”
“要說起來，你給我下藥的事，這筆賬我還沒有跟你算完。周顯貴把你關起來，完全是為了保護你。現在我不跟你計較，是我為著周家的體面。你最好少發瘋。”
她刻意強調“體面”，明里暗里希望他閉嘴，安穩地做個廢物。
周冉陰測測地扯了下唇角，冷冷看著明慧：“簡明慧，你這么說，是你怕了嗎？”
“我怕？”明慧哂笑一聲，大大方方的兩手一攤，“好，你說說看，你知道什么？”
“又或者是，你們一家子關起門來，又想到什么歹毒的計謀，來報復我了？”
“報復？”周冉陰沉沉的臉，跟惡鬼索命似的，“我是要報仇！”
明慧皺了皺眉毛：“你還在以為吳雄的死，跟我有關？”
她無語地沉了口氣：“吳雄跟他那些狐朋狗友們廝混，把你撇下了。他死了，你還那么愛他，非要把他的死怪在我的頭上？”
周冉的瞳孔縮了縮，似乎不愿承認吳雄沒他那么愛他這個事實。更不愿承認，從頭到尾，吳雄只是喜歡他的錢這件事。
他只是要為自己的失敗，自己那么大的沉沒成本，找一個泄憤的出口。
周冉深吸口氣，陰冷地笑了起來：“吳雄愛不愛我，這是一碼事。吳雄的死，是另一件事。”
“簡明慧，有一件事，你應該不知道吧？”
明慧瞥他一眼，喝了口茶水，有點膩煩跟一個瘋子說話了。
“什么事，你說出來，我聽一下就知道了。”
周冉拿出手機，在屏幕上點了幾下，然后將屏幕懟著她的眼睛，抑揚頓挫說道：“簡明慧，有沒有覺得這張床單眼熟？”
照片中，是一條白色床單，上面有一塊褐色的污印。
這種床單，是酒店用的。
明慧一下子就聯想到企業研討會那時訂用的酒店。
周冉緊緊盯著明慧的臉，試圖從她的表情里看到什么。
明慧的心臟在瘋狂地跳著。
這褐色污印是什么？
那天晚上，肖神把她從房間帶走了，她只是在那張床上躺了一下……
明慧的瞳孔微微放大，指甲下意識地掐緊裙子。
可是！就在那天晚上，她喝了那杯水之后，她流產了！
難道，是那時候流的血？
周冉誤以為她跟人在那張床上破了處，以為是……她的處女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