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云溪沒能拒絕陸知漾的好意,被陸知漾送回家。
原本她想直接去她自己的公寓,但有陸知漾在,回公寓就等于是告訴陸知漾。
她和慕時硯確實有矛盾,她在鬧脾氣,她可以讓葉綰柔知道的事,但不能讓陸知漾知道。
瓊姨不知道她要回家,見到她高興不已,幫她搬行李箱。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瓊姨笑得眼角都是褶子,“你不在家里,家里冷清得不行。”
其實慕時硯婚前就是這樣冷清的氛圍,只是婚后家中多了女主人。
不論是家中裝飾還是氛圍都有些變化,漸漸多了些人氣。
人一旦適應了新的變化,再回到之前的狀態,難免會不適應。
尤其是新的氛圍讓人覺得多了溫情,就不愿意再回到之前的狀態。
蘇云溪自覺她說的有幾分夸張,但溫柔耐心地聽著沒有打斷或是反駁她的話。
瓊姨去忙她的后,蘇云溪有條不紊地收拾行李。
簡單地吃過午飯后,蘇云溪在房間休息看書,看得累了就睡了一覺。
一覺睡醒,天漸漸發暗。
秋季涼下來后,人總是有些犯懶,更是容易習慣性地發呆。
宋謙打來電話,約她吃飯,“好久沒見,我請你吃飯,也不只是請你,還請葉綰柔,敘敘舊,聊聊接下來的工作計劃。”
他在葉綰柔的事上比蘇云溪還上心,目的不言而喻。
蘇云溪站在窗邊看滿樹金黃的銀杏,“小柔這段時間累著了,讓她緩緩,休息今天再談工作。”
上次他跑去靈溪縣跟她聊慕時硯和程霜雪的事后,兩人除了葉綰柔被網暴聯系過之外,沒再聯系。
她對宋謙談不上深仇大恨,葉綰柔要進娛樂圈,接了他安排的戲,他們沒必要鬧得老死不相往來。
只要宋謙不越界,正常的交往,蘇云溪沒那么抗拒,當個普通朋友,談談合作。
宋謙幾次碰壁,又多少了解蘇云溪,不緊逼,不強迫,“知道了,有時間再約。”
蘇云溪應了一聲,賞了一會兒秋色,才慢悠悠地下樓。
瓊姨在準備晚餐,看見蘇云溪便問,“太太,你給大少爺打電話了嗎?他晚上要不要回來吃飯?”
蘇云溪沒聯系慕時硯,不動聲色地問,“他這段時間都沒在家吃飯?”
瓊姨不隱瞞,“是呢,大少爺工作忙,早出晚歸,你不在家的這段時間,幾乎不在家吃飯。”
想請慕時硯吃飯的人太多,真要排飯局,年前能排到年尾。
他們僅有的兩三次通話,他都在忙。
蘇云溪沒有太大意外,“既然如此,他應該不會回來,就準備我一個人的飯就好。”
瓊姨忍不住多嘴說一句,“要不你打個電話問問?這么久沒見,你回來,大少爺肯定高興,應該會早點回來。”
這話自然是她主觀猜想,蘇云溪都不敢肯定地說慕時硯會高興得早點兒回來。
蘇云溪笑笑,“不用,就當是給他一個驚喜。”
瓊姨不好再說什么,之前慕時硯就讓她不要多嘴。
可她就是長輩心態看著干著急,蘇云溪性子溫柔也不會怪她,所以忍不住要多話。
蘇云溪獨自一人吃了晚餐,飯后出門散步。
秋日夜里比白日里更顯冷意,但她喜歡涼風拂面帶來的頭腦清醒的感覺。
慕時硯在她落地北城就收到了消息,彼時正在公司開一個例會。
一天下來電話信息不少,只是沒有蘇云溪。
女人格外的耐得住性子,在外不受拘束不給一個電話和一條信息。
回來北城又不像是已婚人士通知另一半,好似完全跟他割裂。
晚上的飯局,多喝了幾杯的男人開始胡言亂語,聊家中的太太,聊外人的情人。
有人注意到慕時硯一言不發,大著膽子問,“慕總,聽說你和程家小姐好事將近啊!恭喜你啊!”
慕時硯漫不經心地抬抬眼眸,眼神微冷地看著說話的男人,“哪兒來的消息?”
男人本就是好心好意地恭喜慕時硯,再者跟程家聯姻是好事,不怕他生氣。
當即繼續說:“好些人都這么說呢!”
慕時硯英俊的面容上不顯山不露水,喜怒不辨,“好些人是哪些人?我倒是要聽聽誰在造謠。”
男人一愣,“假的?”
他邊上的男人同樣一臉懵,向慕時硯求證,“慕總,這事兒是造謠?”
慕時硯淡淡道:“沒這回事,我要是要結婚,我這個當事人肯定知情,不會從你們嘴里聽說。”
這話不假,只是誰造謠這么離譜的事兒。
幾個人說了兩句后,沒再提程家,聊了些別的。
慕時硯覺得無聊,打個招呼后,提前離席。
他雖然知道有人傳他和程霜雪的事,但沒想到離譜到傳兩人要結婚。
雷鳴推著他走出沒多遠,看見了被議論的女主角程霜雪。
上次見面慕時硯說了絕情的話之后,程霜雪回劇組工作,一直沒有消息。
蘇云溪都回了北城,程霜雪回來不奇怪,只是這么巧又偶遇,難免讓人心生疑竇。
“時硯,”程霜雪落落大方地主動上前打招呼,看得出來精心裝扮過,妝容精致漂亮。
“特地找我?”慕時硯問得直接。
程霜雪不覺尷尬,清亮的眸子盯著他,“我說不是,顯得太假,索性就認了吧!我確實是特意來找你的。”
“有事?”慕時硯言簡意賅。
“你上次說的話,我仔細想過,我不認同你的說法,”程霜雪目光堅定。
慕時硯淡漠不語。
女人立在他身前,長裙外套的一件羊絨大衣,溫柔清麗。
與他所認識的程霜雪無異,但她站在他面前說這番話,又不是他所認識的程霜雪。
程霜雪說:“以前是我太被動,總是等著你主動,單方面地渴望和享受你對我的好,現在我想勇敢一點兒。”
她說話時,心跳快得像是要躍出胸腔,緊張不安,又執著堅定。
慕時硯,“霜雪……”
程霜雪急促地打斷他,“時硯,你別說,聽我說,我不想錯過你,如果錯過你,會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以前是我懦弱,我對不起你,但是以后不會了,你信我。”
以慕時硯對她的了解,她能說出這番話,的確是用了很大的力氣。
她習慣性地逃避問題,膽怯,顧慮重重,他往前進一步,她往后縮十步。
程霜雪見他唇動了動,害怕他說出什么拒絕她的話,語速很快地說:“你別說拒絕我的話,我只是想當面告訴你一聲,現在已經說完了,我先走了!”
她撂下話,逃也似的跑了,像是晚一秒,就會被慕時硯拋出無情拒絕的話給傷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