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時硯繼續(xù)吃午餐。
阿姨給他端上一碗滋補的湯,“太太吃藥了嗎?”
慕時硯回,“吃了。”
阿姨笑容和藹,“太太生病了肯定不舒服,您多費心。”
慕時硯語氣淡淡,“我又不是醫(yī)生,不會治病。”
阿姨不以為然,“人在生病的時候,心理需求更重要。”
慕時硯要笑不笑,“你想說她需要我?”
生病時,心理上本能所需要的人應該是喜歡的人才對,而不是他這個不被喜歡的人。
阿姨是真心喜歡蘇云溪,私心里想幫幫她,再者慕夫人有明示過要關注慕時硯和蘇云溪的情況,給他們制造機會。
“大少爺,你們是夫妻,已經結婚,就好好相處,沒有感情,試著培養(yǎng)感情。”
慕時硯臉上沒什么直白可見的情緒,“誰教你的?我媽,還是蘇云溪?”
阿姨訕訕,“沒有,是我自己胡說八道。”
她趕緊撤回廚房,不敢再在慕時硯面前多說。
慕時硯慢條斯理地用完飯,上樓看蘇云溪,她在藥物的作用下睡得很沉。
回到書房后,雷鳴匯報慕時安的事,“蘭城的項目出問題,慕時安親自趕過去,一時半會兒解決不了,最少要在那里待上半個月的時間。”
慕時安綁架蘇云溪脅迫慕時硯就是在作死,慕時硯當然要給他制造些麻煩。
與在意蘇云溪無關,重要的是慕時硯不能被人威脅。
雷鳴又說:“蘇董很想參與海灣項目,在四處找關系呢!可能最后還是會找到蘇小姐。”
蘇明德找蘇云溪,無非是用養(yǎng)育之恩逼迫蘇云溪,蘇云溪能有什么辦法?無非是求慕時硯!
“你說蘇云溪是真的想讓我拒絕蘇明德?不讓蘇氏參與?”慕時硯漫不經心地發(fā)問。
雷鳴實話實說:“蘇小姐與你結婚是被逼無奈,她不喜歡你,以她的性情,不想與你有過多的牽扯,所以應該是真的想讓你拒絕蘇董。”
不喜歡,所以對他無所求,甚至不會用身份去要求他為她做什么。
不虧欠,可以結束這段婚姻時,干凈利落地抽身。
慕時硯神色不明地冷笑,“你怎么知道她不是玩弄心機,嘴上說著要我拒絕的話,實際上是博取我的好感,再尋找適當的時機讓我同意?”
雷鳴,“蘇小姐是聰明人,但不是會跟你玩弄這種心機的人。”
慕時硯,“她怎么收買的你?”
雷鳴,“你對她怎么這么大的成見?就因為她是夫人給你安排的結婚對象?”
慕時硯不否認。
雷鳴笑笑,“大少爺,人家小姑娘被逼嫁給你也很委屈的啊!”
慕時硯,“她可以選擇不嫁。”
雷鳴,“她好像沒有選擇吧?”
慕時硯,“……”
蘇云溪真是好樣的,瓊姨幫她說話,雷鳴也幫她說話!
……
身體不舒服的蘇云溪壓根不知道慕時硯在背后怎么猜測她。
她是被熱醒的,渾身黏膩的汗,又酸又軟,像是跟人打了一架,被丟在水里泡過。
她爬起來進浴室泡個熱水澡,體力漸漸恢復,人也越發(fā)清醒。
換上干爽的睡衣,蘇云溪披散著半干的頭發(fā),大床上有些許凌亂。
她應該是感冒發(fā)燒了,只是沒想到會從慕時硯的床上醒來。
蘇云溪下樓,阿姨看見她,眼睛一亮,迎上來問,“太太,你感覺好些了嗎?”
“我好多了,”蘇云溪嗓子干,笑著回她。
阿姨給她倒水,關切地說:“大少爺請醫(yī)生來家里看過,說你應該是睡覺著涼。雖然是夏天,但是不能貪涼,以后得注意。”
蘇云溪喝水潤嗓子后舒服了不少,溫柔地回應,“好。”
阿姨又笑瞇瞇地說:“你不舒服,大少爺挺擔心你的,又是請醫(yī)生又是喂藥的。”
蘇云溪端著水杯有些恍惚,請醫(yī)生可以理解,慕時硯給她喂藥?
阿姨絮絮叨叨,“大少爺脾氣很好的,也就是最近差了些,不過他本性還是溫和,你又是他太太,他嘴上不說,心里關心你……”
蘇云溪,“……”
阿姨是不是對她和慕時硯之間有什么誤會?慕時硯對她嘴上刻薄,心里無情。
蘇云溪微笑著打斷她,“瓊姨,我肚子餓,你能不能給我煮碗面?簡單一點的素面就好。”
阿姨生怕餓著她,趕忙去廚房給她煮面,很快弄好,蘇云溪小口小口地吃完,又喝了些水,才上樓去找慕時硯。
在家里辦公,總歸是自由些。
慕時硯沒在忙,在看窗外的風景,邊上的圓桌上放著書和咖啡。
傍晚的驕陽少了幾分炙熱,多了幾分絢爛,透過玻璃窗灑進室內,色調溫潤,靜謐柔軟。
“慕少,對不起啊,我燒得稀里糊涂,睡了你的床,”蘇云溪誠懇道歉。
“收拾干凈了?”慕時硯問。
“消耗太多體力,肚子餓,先下樓吃了點兒東西補充體力,等會兒就去幫你收拾,”蘇云溪實話回他。
慕時硯別開視線,“蘇小姐你還真是弱不禁風。”
他大概在嫌棄她生病麻煩他,蘇云溪訕訕,“偶發(fā)情況,以后盡量避免。”
慕時硯不置可否,蘇云溪沒多打攪他,回房間換上床單被套,鋪上新的整理好,再將換下來的送進洗衣房。
她吃了藥發(fā)了汗,精神好了不少,給葉綰柔打電話問了她上課的情況,之后去廚房幫阿姨準備晚餐。
為了感謝慕時硯對她的照顧,基本上幾道菜都是蘇云溪炒的,阿姨從旁指點而已。
阿姨幫蘇云溪在慕時硯面前說了兩句好話,不敢多說怕引起慕時硯的反感。
慕時硯優(yōu)雅的用餐,抬頭便能看見對面的女人,不同于生病時的嬌弱,此刻的她溫柔文靜。
“你想討好我,不用費力巴結我身邊的人,我不是那種周圍的人說你幾句好話,就能改變對你看法的人。”
蘇云溪細品他的話,慢慢地說:“我在國外生活的兩年,讓我深刻意識到會做飯是多么重要的生存技能,瓊姨做飯的手藝好,我有心跟她學習,倒也不是為了討好你。”
她又說:“當然,今晚下廚,有感謝你的意思。”
就像慕時硯先前想的那樣,蘇云溪不愿意欠他什么,所以她生病被他照顧,她立即就要做頓飯報答他。
慕時硯目光幽深,唇邊噙著淺淺涼涼的笑,“一筆一筆地算得清楚,方便以后跟我劃清界限?那你說說,你拿了我們慕家兩個億的彩禮,要怎么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