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看來人是誰,光憑這討厭的聲音就知道是慕時安。
慕時安踱步而來,笑容堪稱和煦,“兩位的感情比外人以為的要好,還會一起散步呢!”
他懊惱地改口,“不應該說一起散步,得說堂哥被堂嫂推著陪堂嫂散步。”
他話繞口得讓人想打他一拳,蘇云溪似笑非笑地嘲道:“你嘴上喊著堂哥堂嫂,說出來的話卻一點兒都沒有尊敬的意思,要不要我去跟爺爺說一說?”
慕時安直勾勾地看著她,“堂嫂不像是喜歡告狀的人!我就是替堂嫂惋惜,年輕漂亮又是高學歷的千金淑女,卻是嫁了個不能走路的老公,多可惜啊!”
輕視的話,就差直白地砸在慕時硯臉上,慕時硯神色淡漠。
蘇云溪不閃不避地打量他,“你替我可惜,你喜歡我啊?”
慕時安表情微變,“堂嫂確實有討人喜歡的優點。”
蘇云溪嘖嘖出聲,“你又不喜歡我,我嫁給誰,你可惜什么?就算你喜歡我,我是寧愿嫁給慕時硯,也不會嫁給你的。”
言外之意,他一個正常人在她眼里,比不上雙腿殘廢的慕時硯。
從小就活在慕時硯光環下的慕時安,被說比不上一個殘廢,無疑是對他極大的刺激。
他的表情有些繃不住,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陰沉,“堂嫂可真是好口才,不愧是名校畢業的高才生。”
蘇云溪不想真的刺激他發瘋,但她又實在是不爽慕時安貶低慕時硯。
再者慕時安上次算計她,她還記著仇呢!
蘇云溪平靜從容,沒接他的話。
慕時安轉而去看慕時硯,“堂哥,聽見堂嫂這么維護你,你感動嗎?”
慕時硯冷淡道:“知不知道話太多很討人厭?”
慕時安又重新露出笑容,“跟堂嫂聊天其實挺愉快的,上次我們待了十幾個小時,說了很多話,也不知道哪天還有機會,再約堂嫂聊天。”
他刻意提到上次的事,是為了讓慕時硯心有芥蒂,再約蘇云溪,又有警告的意味。
慕時硯眼底閃過一絲寒芒,藏著不易察覺的寒意,語氣比剛才冷了幾分。
“她又不喜歡你,壓根不會跟你說太多的話,慕時安,你的招數太low。”
慕時安望著明明已經是個殘廢,坐在輪椅上卻挺直腰背,氣勢凜人的男人,讓人厭憎的冷靜沉穩。
他扯唇笑得邪氣,“喜歡我的女人不計其數,我覺得堂嫂現在只是不了解我,等她了解我之后,肯定會愛上我。”
他的自信源于他對女人的豐富閱歷,自以為足夠了解女人,輕輕松松就能吸引對方臣服。
只可惜他不了解蘇云溪,“人不能太狂,狂妄自大很容易被打臉的。”
慕時安看她的眼神灼熱多情,“那我們走著瞧!”
他突然出現說一堆莫名其妙的話實在是有夠神經病。
蘇云溪對著他離開的背影,好笑地說:“你這個堂弟心理多少有些問題。”
慕時硯不否認,“他真要是盯上了你,你要小心。”
蘇云溪收回視線,低頭看他,“你擔心他會追我而我會上鉤嗎?”
慕時硯看著她黑白分明的干凈眸子,“你不是那種膚淺容易被擺布的人。”
蘇云溪秀眉輕挑,“你這么看得起我啊?”
慕時硯不語,蘇云溪確實不是庸俗的女人。
她會思考有主見,跟那些容易被長得好看的男人迷惑被牽著鼻子走的女人不同。
他的腦海里閃過半個小時前她說過的話,被長相英俊的男人親一親,也算是她占便宜。
在女人眼里,慕時安可是絕對的難得一見的美男子。
慕時硯臉黑了下來,“回去了。”
蘇云溪,“……”
她調侃兩句就不高興?她剛才還在慕時安面前維護他呢!
陰晴不定,翻臉不認人的臭男人。
……
翌日。
蘇云溪去見江琳。
她第一次主動找江琳,江琳挺意外,“時硯身體都好了吧?”
蘇云溪點點頭,“都好了。”
江琳問,“你來找我,有事兒?”
蘇云溪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也不拖拉,“昨晚慕時硯和我商量了一下,我們想搬出去住。”
江琳皺眉,“時硯的意思?”
蘇云溪做兒媳婦兒的不能得罪婆婆,這種事當然要推給慕時硯。
只是她說得含糊,“我們新婚,如果搬出去獨住的話,會有更多的相處時間和空間。”
江琳審視著她,“他成年后就搬出去了,這次受傷,我才讓他留在家里,他這個情況,搬出去住,你照顧他?”
蘇云溪,“您本來就想讓我貼身照顧他,只是他對我還有些排斥,我想著出去住,慢慢跟他培養感情,他對我沒那么排斥,應該也更容易要孩子。”
孩子是重中之重,否則江琳不會連給慕時硯用藥的招數都用上。
被強迫,自然比不上慕時硯心甘情愿。
她溫溫柔柔的平緩語調,說話容易讓人相信的魔力。
江琳認可她的話,卻沒有立刻答應,“你現在辦不到的事情,憑什么覺得搬出去之后就能辦到?”
蘇云溪輕笑,“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我對他有了些了解。
我知道您很憂心他的腿,國內外找了不少醫術高明的醫生想好治好他。
你是為他好,可無形中給了他很大的壓力,他不說,配合你,是尊敬你,也理解你的苦心。
但是我覺得換個環境,也能換個心情,給他減輕心理上的壓力,重建信心,或許會有轉機呢!”
孩子重要,慕時硯的腿同樣重要,蘇云溪當然要用上這一點。
江琳眼睛一亮,“你說的有道理。”
蘇云溪又提及另外一件事,“昨晚和時硯在外面散步,碰上了慕時安,他對時硯很不禮貌,說話難聽……”
她添油加醋的告狀,要讓江琳知道慕時安對慕時硯不僅不敬,而言語侮辱,甚至還調戲她。
江琳聽完果然大怒,不顧形象罵慕時安,恨不得立刻就去找慕時安算賬。
蘇云溪好聲好氣地安撫她,“慕時安這種卑鄙小人,各方面都比不上時硯,也只能嘴上逞強自以為占便宜,我們暫且不跟他計較,等到以后有機會再收拾他。”
江琳點頭,“你說得對,對付他不急于一時。”
她對蘇云溪的好感度又上升了一層,不愧是精心培養的名媛,有頭腦有教養,遇事不慌,也不會吃虧。
蘇云溪,“所以這也是我們要搬出去的原因之一,避免慕時安的騷擾。”
她這三點擺出來,讓江琳無法拒絕,當即答應讓他們搬出去。
只是她要蘇云溪保證搬出去之后,要經常跟她聯系,告訴她慕時硯的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