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離市區越遠越安靜。
蘇云溪目視前方,一眼看不見盡頭的路,仿佛深不見底的深淵。
鈴聲響起時,蘇云溪驚得抓緊方向盤,她點了視頻通話鍵。
慕時安俊美邪氣的臉出現在屏幕中,“蘇小姐,人呢?”
蘇云溪轉動手機,鏡頭落在副駕駛位,“我給他喝了安眠藥,一時半會兒醒不了。”
副駕駛座上的男人側著臉對著車窗,慕時安只能看見半張臉。
但足夠讓他認出來那人就是慕時硯。
慕時安不可抑制地露出興奮的表情,“蘇小姐,你果真守信啊!”
他們的交易,他幫她處理徐峰,蘇云溪在他要求的時間將慕時硯從別墅帶出來。
蘇云溪轉回手機對著她,“你答應過我,只是將人帶出來,不會傷害他。”
慕時安笑容燦爛,“你放心,我說到做到。”
蘇云溪面無表情地問,“你到底要做什么?”
慕時安有意賣關子,“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蘇云溪抿唇,慕時安沒再多說,切斷通話。
半個小時后,有車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的車后面,不快不慢地跟著她。
又幾分鐘后,即將到目的地,后面的車突然加速沖撞上來。
蘇云溪慣性往后撞到后腦勺,又往前傾,人幾乎要沖破玻璃飛出去。
突如其來的撞擊讓人始料不及,蘇云溪慌忙給慕時安打電話。
慕時安接通,嗓音聽得出來的愉悅感,“蘇小姐,有事嗎?”
蘇云溪咬牙切齒,“慕時安,撞我車的人是不是你安排的?你想干什么?”
慕時安否認,但他不慌不忙,“怎么可能會是我?我說過我不會傷害你們的。”
蘇云溪憤然掛斷電話,踩油門加速,后車緊追不舍,她突然減速,兩車重重相撞。
她手腳發軟地趴在方向盤上,心跳得極快。
有人在拽她的車門,很快被拽開,蘇云溪被扯出駕駛室,踉蹌地摔在地上。
另一人拉開副駕駛座的門,將人拽出來,失去意識的男人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
蘇云溪抓扯著離他最近的男人,“你們要干什么?慕時安答應過不會傷害我們的。”
男人居高臨下地看她,神色兇狠又輕蔑地拍拍她的臉蛋,“慕太太是不是傻,男人說的話能作數?還得謝謝你幫忙把人帶出來,要不然我們連接近他的機會都沒有。”
蘇云溪推開他,從地上爬起來,掙扎著就要去車的另一邊。
男人從后面抓住她的衣領,將她按住,令她掙脫不得,“慕太太后悔已經來不及,看著就好。”
蘇云溪憤憤道:“打電話給慕時安,我要找他,我有話要跟他說。”
男人不理她,越過她看向他的同伙,蘇云溪氣急敗壞,尖聲道:“不許碰他,你們不許碰他!”
沒人理會,身形高大的男人將人丟在地上后,從后腰處摸出一把刀子,拉著地上人的手臂,對著他的手腕就要扎下去。
眼見著刀尖即將扎進皮肉,地上原本沒有聲息的男人突然睜眼,抓住持刀男人的手腕一折,骨頭斷裂的聲音。
持刀男人猝不及防,捂著斷手往后踉蹌退了幾步,地上的男人翻身而起,身手敏捷地攻了上去。
控制蘇云溪的男人短暫的驚愕后,意識到不對勁,掐住蘇云溪的脖子,“你耍我們?”
蘇云溪臉色發白,呼吸漸漸困難,“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有人從后面襲擊,蘇云溪被松開,身子一軟,趴在車前蓋上。
她捂著脖子,好一會兒才喘息平穩,但難以言喻的痛,讓她覺得出聲困難。
不到十分鐘后,兩個身量高大的男人被控制,反剪雙手跪在地上,失敗者的羞辱模樣,惡狠狠地要吃人一般盯著蘇云溪。
雷鳴問,“你怎么樣?”
蘇云溪搖搖頭,費力出聲,“我沒事。”
假扮慕時硯的男人,是她找雷鳴找的神似慕時硯并且身手不錯的人。
是替代品。
慕時安只看見對方的半張臉,但因其太過相似,以至于沒有分辨出真假。
一個小時后,蘇云溪回到靜水灣。
慕時硯睡得很香,睡顏溫靜。
蘇云溪洗漱后,傷口涂好藥,再輕手輕腳地回到床上。
生物鐘讓她在六點半準時醒來,去看慕時硯狀態時,男人正睜著眼睛看她。
蘇云溪幾分心虛,又有被靜靜注視窺探的尷尬,“你什么時候醒的?”
她一出聲,聲音嘶啞。
喉嚨有被撕扯的疼痛感,她條件反射地捂嘴,但顯然來不及。
慕時硯蹙眉,“你嗓子怎么回事?”
蘇云溪艱難道:“不太舒服,可能發炎了吧!”
她散開的頭發大半吹落在身前,但隨著她的動作而飄動。
以至于慕時硯眼尖地看見她脖子上紅色的痕跡,他伸手撩開她的頭發做確認,“脖子上的傷怎么弄的?”
蘇云溪想藏已經藏不住,被凌厲的眼神審視逼問而略顯忐忑,“沒什么……”
慕時硯嗓音冷沉,“蘇云溪!”
蘇云溪渾身一抖,抿著唇,雙眸澄澈又無辜,又他大聲吼的可憐樣。
慕時硯,“……”
半個小時后,蘇云溪和雷鳴站在慕時硯對面,接受他的審問。
慕時硯越聽臉色越難看,“一個敢做,一個敢配合,要我夸你們有勇有謀?”
蘇云溪本就嗓子疼,索性低著頭裝死不說話。
雷鳴皮厚,不僅扛揍,還抗罵,“總歸事情的結果是好的。”
慕時硯眼風冷颼颼的,有如鋒利的刀子剮著雷鳴,“好?哪里好?她差點兒就被掐死!”
蘇云溪戰戰兢兢地抬頭看他,慢聲解釋,“主意是我出的,有雷鳴在,我不會出事的。”
他看起來氣壞了,蘇云溪第一次見他這么難看的臉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有過之無不及。
他是擔心她受傷?
只是這么一想,就控制不住的心尖顫動。
慕時硯嫌棄又惡劣地說:“你閉嘴,不許說話。”
蘇云溪,“……”
慕時硯看蘇云溪溫順的模樣更是生氣,索性趕人,“出去,別在這里礙眼。”
蘇云溪,“……”
只剩雷鳴和慕時硯,門還被蘇云溪貼心地關上。
雷鳴玩味道:“你這么緊張蘇小姐,是喜歡上她了嗎?”
慕時硯臉色陰沉,“現在是你該說這種話的時候?”
雷鳴正正色,“那說說昨晚的事?說說慕時安?”
慕時硯,“我知道他會動手,但是沒想到這么直接。”
蘇云溪膽子也大,表面答應慕時硯的交易,私底下找雷鳴籌劃,蒙騙慕時安。
如此一來,倒是真的跟慕時安撕破臉。
雷鳴覷著他,悠悠道:“昨晚蘇小姐演的那一出戲,在外人看來,就是擔心你擔心得要死。”
慕時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