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司念剛把肖明從病房趕走，她用力關上病房門，仿佛要把所有的不安和危險都隔絕在外。
轉身的瞬間，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些，隨后快步回到床邊。
楊大爺一直默默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此時，他眼中的防備明顯少了幾分，聲音帶著歲月沉淀下來的滄桑，緩緩開口：“丫頭，看來你真沒出賣我。”
司念微微點頭，順勢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她的眼神里透露出真誠，語氣輕柔但堅定地說道：“楊大爺，我怎么會做那種事。從一開始我就沒想過要背叛您，您得信我。”
其實司念心里清楚，要讓楊大爺徹底信任自己，還需要時間，可她還是忍不住地想要證明自己。
楊大爺長嘆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緩緩說道：“罷了，看你這丫頭也不像壞人，我就跟你說說我的事吧。我現在這副模樣，全是被我那老大暗害的。”
楊瑞華眼底閃過一抹寒光。
司念聞言，原本就緊張的神經瞬間繃緊，她滿臉都是吃驚的神情，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個猜測。
“暗害？楊大爺，到底怎么回事啊？”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滿是探究的渴望。
楊大爺目光深邃，仿佛穿越了時空，回到了那段黑暗的過往。
他微微瞇起眼睛，緩緩說道：“丫頭，你肯定想不到，我曾經可是暗夜組織的二把手。”
“真的嗎？”司念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在她的想象中，眼前這個滄桑的老人不過是個可憐的乞丐，怎么也想不到他會有如此驚人的過往。她的心跳陡然加快，既震驚又好奇。
她之前甚至還懷疑，肖明就是在胡說八道。
沒想到……這次他還真說對了。
楊大爺苦笑著點點頭，那笑容里滿是苦澀與悲涼。“千真萬確。我遭老大算計，當時的情況簡直是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才隱姓埋名，裝成乞丐活了下來。那老大心狠手辣，為了獨攬大權，把我全家都殺了……”
說到這里，楊大爺的眼眶微微泛紅，眼底滿是恨意，可這恨意中又夾雜著深深的無奈。
他的雙手不自覺地握緊，仿佛想要抓住什么，卻又無能為力。
“我一個老頭子，根本沒法跟整個暗夜組織抗衡啊。”
他茍活到現在，就是為了讓那個狗東西，生不如死。
但他一直都沒有找到機會。
司念心中滿是同情，她微微向前傾身，輕聲安慰道：“楊大爺，我能理解您的恨，我也一樣憎恨暗夜組織，他們做了太多壞事。”
司念想起自己曾經因為暗夜組織遭受的種種磨難，心中愈發憎恨厭惡這個惡心的組織。
病房里，燈光昏黃黯淡，在墻壁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楊大爺靠在病床上，整個人仿佛都被這昏黃吞噬，唯有那目光，帶著幾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離。
他瞧著司念，嘴唇輕啟，緩緩開口：“丫頭，你可別覺著我救你有啥稀罕的緣由。我在這世上摸爬滾打這么多年，早就誰都不信了。”
“救你，不過是你這張臉，和我那死去的閨女有幾分相似。當時看著你那般無助，實在是沒法狠下心，就伸手拉了你一把罷了。”
話說到這兒，楊大爺的眼神猛地一黯，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拽進了往昔那痛苦的回憶深淵。
他微微顫抖著，抬手輕輕揉了揉干澀的眼睛，試圖把那如潮水般涌來的傷痛藏起來。
司念站在床邊，聽到這話，臉上寫滿了驚訝，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可不過轉瞬之間，她便回過神來，眼中的驚訝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了然。
她的內心五味雜陳，一方面，知曉自己獲救竟是因這奇妙的緣分，莫名地松了口氣。
另一方面，一想到楊大爺那已然離世的女兒，還有他獨自承受的這份痛苦，心中的同情便如野草般瘋長。
司念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些，輕聲說道：“楊大爺，真的特別感謝您。回想起當時的場景，我至今都后怕得很。要是沒有您，我怕是早就……”
她微微搖了搖頭，像是要把那段恐怖的記憶甩出去。
現在她回憶起當時的可怕，仍舊會產生一種劫后余生的驚惶。
稍稍平復了下情緒，司念的神色陡然變得凝重起來，眼底的恨意如同火焰般燃燒，“楊大爺，既然您都告訴我這些，我也不瞞著您了。”
“我丈夫，許至君，您知道吧，他之前已經被暗夜組織暗害兩次，每次都是九死一生，那些家伙簡直就是一群毫無人性的惡狼，一心就想把他置于死地。”
司念越說越激動，雙手不自覺地緊緊握成拳頭，指節因為用力都泛白了，眼睛里燃燒著熊熊怒火，“我跟您一樣，對這個暗夜組織恨得牙癢癢。他們干的壞事，樁樁件件都天理難容。”
“我早就發誓，只要我活著一天，想盡辦法，也一定要讓這個組織徹底覆滅。”
“楊大爺，我知道這件事困難重重，可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只能厚著臉皮懇請您幫幫我。”
司念一邊說著，一邊直直地盯著楊大爺，眼神中滿是期待。
楊大爺既然身為暗夜組織的二把手，如果有他幫忙，他們肯定如有神助。
早晚能夠將暗夜組織徹底覆滅。
楊瑞華聽完司念的話，原本就刻滿歲月痕跡的眉頭，瞬間擰緊。
他的內心猶如翻江倒海一般，劇烈地掙扎著。一方面，一提起暗夜組織，那壓抑在心底多年的仇恨，瞬間如火山噴發般洶涌而出，恨不得立刻就去跟那些人拼個你死我活……
可另一方面，他清楚地知道，暗夜組織勢力龐大，爪牙遍布各地，自己當初能從他們的魔掌中僥幸逃生，已經是老天眷顧了。
要是再貿然摻和進去，說不定不僅報不了仇，還得把小命搭進去。
他活到現在，根本不怕死。
但他怕的是，自己還沒報全家被害死的仇恨，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