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斯然撫摸何悅然發頂的方式太過親昵,那不是普通同事或朋友會有的舉動。
一個荒誕的猜測浮上心頭。
司念眼底浮現幾分狐疑,直視他的眼睛,\"你和悅然到底是什么關系?\"
空氣凝固了幾秒。霍斯然收回手,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張泛黃照片放在床頭柜上。照片里,少年霍斯然摟著個穿初中校服的女孩站在游樂園城堡前,女孩手里棉花糖糊了滿臉。
\"她本名叫霍悅然,是我親妹妹。\"霍斯然苦笑,\"十年前父母車禍雙亡后,她被舅舅帶去國外,半年前才回國,堅持要用母姓從基層做起。\"
司念倒抽一口冷氣。照片里女孩的笑眼與病床上的何悅然重疊在一起,所有異常都有了解釋。
為什么他總在何悅然出現時眼神柔軟,為什么此刻他的指關節因攥得太緊而發白,又為什么會讓何悅然來到她身邊保護她。
\"她不想讓人知道身份,連公司人事檔案都做了特殊處理。\"霍斯然聲音沙啞,\"但這次襲擊絕非偶然,對方明顯是針對你。\"
病房門突然被敲響,簡婉提著餐盒探頭進來:\"粥店排隊……霍先生??\"
她驚訝地看著不該出現在這里的霍斯然。
霍斯然瞬間恢復了慣常的沉穩,只是仍站在病床邊沒動:\"簡小姐,麻煩你照顧悅然。司念,我們需要談談。\"
他眼神示意門外。
走廊盡頭的吸煙區空無一人。
霍斯然從內袋取出另一張照片,監控截圖里黑色轎車車牌被故意遮擋,但車窗處伸出的槍管清晰可見。
醫院吸煙區的玻璃窗外,夜色已深。
霍斯然將那張監控照片按在窗臺上,指尖點在模糊的槍管輪廓上。
\"戈雨蓮不是唯一的威脅。\"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最近調查時,我發現你身邊出現了'獨眼龍'的人。\"
司念瞳孔微縮。獨眼龍,暗夜組織的頭目,一個只存在于黑市傳聞中的名字。她只在機密檔案里見過這個代號,連照片都沒有。
\"確定是他的人?\"
\"黑色轎車,左前輪轂有特殊標記,是他們組織的標志。\"霍斯然將照片翻過來,背面寫著一串坐標,\"這是上次發現他們的地點,但人已經轉移了。\"
司念接過照片,指腹擦過那串數字。
獨眼龍與戈雨蓮聯手?這比想象中更糟。
暗夜組織以無差別暗殺聞名,只要價錢合適,他們不在乎目標是誰。
\"獨眼龍很警惕,我的人跟丟了幾次。\"霍斯然從西裝內袋取出煙盒,但只是捏在手里沒有打開,\"你最近別單獨行動。\"
窗外的樹影被風吹得搖晃,投下變幻莫測的陰影。
“我知道了,我不會拿自己的生命冒險。”司念點了點頭。
\"我會安排護工24小時照顧悅然。\"霍斯然收起煙盒,語氣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冷靜,\"你今天也受了驚嚇,先回去休息。\"
司念想說她可以守著何悅然,但一陣突如其來的眩暈讓她扶住了窗臺。
右臂的傷口隱隱作痛,提醒著她今天經歷了什么,襲擊、逃亡、許至君意外的出現,現在又多了個獨眼龍。
\"好。\"她最終妥協地點頭。
回到病房時,簡婉已經支起了小桌板,上面擺著兩盒還冒著熱氣的皮蛋瘦肉粥和幾樣小菜。
\"剛好趕上粥店最后一鍋。\"簡婉笑著招呼她,卻在看到司念蒼白的臉色時收斂了笑容,\"怎么了?霍先生跟你說什么了?\"
司念搖搖頭,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何悅然仍在沉睡,呼吸平穩但臉色蒼白如紙。
她接過簡婉遞來的粥碗,熱氣氤氳中突然沒了胃口。
\"沒什么,工作上的事。\"她機械地攪動著粥,米粒已經熬得看不出形狀,卻格外香甜。
“晚上我去你那住,你現在這個狀態,我實在不放心。”簡婉一臉擔憂的說道。
司念點頭答應,沒有拒絕。
她今天一下子經歷了太多的事,CPU都快燒干了。
有簡婉陪在身邊,起碼能好一些。
粥只吃了一半,司念就放下了勺子。
疲憊如潮水般涌來,每一塊肌肉都在叫囂著需要休息。
簡婉收拾好餐盒,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走吧,我開車送你回去。”
司念最后看了一眼何悅然,確認監護儀上的數字穩定,才跟著簡婉離開。
走廊的燈光過于明亮,照得她眼睛發澀。
電梯下行的過程中,她靠在冰冷的金屬壁上,幾乎要滑坐下去。
“撐住,馬上到了。”簡婉攙住她的手臂,聲音里滿是擔憂。
地下停車場空曠寂靜,腳步聲回蕩在混凝土結構中。
簡婉的車停在最靠近電梯的位置,一輛不起眼的灰色轎車,但司念知道這車經過防彈改裝。
還是簡婉的母親擔心她再出什么危險,特地找人給她改裝的。
車門關上的瞬間,司念終于允許自己閉上眼睛。
車子駛出醫院,穿過城市燈火,她卻只看到那些蒙面人、何悅然倒下的身影,以及許至君摘下面具時那雙熟悉的眼睛。
半小時后,車停在許家別墅門口。
“到了。”
簡婉的聲音將司念拉回現實。
許家別墅的鐵藝大門緩緩打開,庭院里的感應燈隨之亮起,照亮了那條她走過無數次的小徑。
白色外墻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藍光。
走進別墅,簡婉熟門熟路地找出拖鞋,”我給你放熱水,你先去泡個澡放松一下。我去給你熱杯牛奶。”
“嗯。”司念應了一聲,走進浴室。
熱水確實緩解了部分肌肉的酸痛,但司念不敢在浴缸里待太久,怕自己一放松就會睡著。
泡了一會兒,她的腦子都有些昏昏沉沉的,才從浴缸里爬出來,換上干凈的睡衣,離開浴室。
發現簡婉已經貼心地在她床頭放了溫牛奶和止痛藥。
“謝謝。”司念坐在床沿,突然覺得手中的玻璃杯重若千鈞。
簡婉坐在她對面,欲言又止的開口,“念念,今天襲擊你們的人……霍先生查出來是誰做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