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至君抬眸,與她對視,眼神毫無波瀾:“不然呢?”
戈雨蓮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笑了:“沒什么,我就是隨便問問。”
她轉身去照鏡子,背對著許至君,眼底卻閃過一絲陰冷。
他剛才的眼神,太冷靜了。
冷靜得……不像一個被藥物控制的人。
夜色漸深,許至君站在戈家別墅的露臺上,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
他望著遠處城市的燈火,腦海中不斷回放著那條加密信息,
“藥劑副作用已確認,記憶恢復概率80%。”
記憶恢復?
他閉了閉眼,腦海中零碎的片段不斷閃現,司念的笑容、她指尖的溫度、她曾經在他耳邊輕聲說的那句“我等你回來”……
這些畫面像是被鎖在迷霧中的碎片,每次試圖抓住,都會引發劇烈的頭痛。
“至君?”戈雨蓮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一絲試探,“怎么一個人在這兒?”
許至君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透透氣。”
戈雨蓮走近,伸手挽住他的手臂,紅唇貼近他的耳畔:“今晚……要不要留下來?”
她的呼吸溫熱,帶著淡淡的香水味,可許至君卻只覺得一陣反胃。
他微微側身,避開她的觸碰:“今晚公司還有事。”
戈雨蓮瞇了瞇眼,語氣帶著幾分不悅:“你最近總是很忙。”
許至君神色不變:“戈氏和許氏的合作案需要處理。”
戈雨蓮盯著他的側臉,突然笑了:“好吧,那你早點休息。”
她轉身離開,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許至君才緩緩松開攥緊的拳頭,掌心已經被指甲掐出幾道血痕。
他必須盡快弄清楚,戈家實驗室今晚到底要做什么。
凌晨兩點,戈家地下實驗室。
許至君避開監控,悄無聲息地潛入。
實驗室里光線昏暗,幾名穿著白大褂的研究人員正圍在一臺儀器前低聲討論。
“實驗體A-7的記憶區已經出現抵抗反應,再加大劑量可能會損傷腦神經。”
“戈小姐要求必須確保控制效果,副作用不重要。”
“可如果繼續用藥,他可能會徹底失去自主意識,變成廢人。”
“那又如何?只要他能乖乖聽話,戈小姐不在乎他是不是個傻子。”
許至君站在陰影處,眸色冰冷。
原來如此。
戈雨蓮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她只是需要一個傀儡,一個能幫她掌控許氏的傀儡。
他悄然后退,正準備離開,卻突然聽到一名研究員說道:
“對了,司念那邊的監控還要繼續嗎?”
“當然,戈小姐說了,必須盯緊她,尤其是她和那個李子銳的接觸。”
許至君腳步一頓,眼底閃過一絲戾氣。
戈雨蓮,竟然還在監視司念?
翌日清晨,司念剛到公司,陳蘭就匆匆迎了上來。
“司總,M集團的代表提前到了,正在會議室等你。”
司念皺眉:“提前?不是說下周才來嗎?”
陳蘭壓低聲音:“對方說行程有變,希望今天就能敲定合作細節。”
司念眸光微沉,直覺有些不對勁,但還是點頭:“好,我馬上過去。”
她推開會議室的門,卻愣住了,
坐在里面的不是M集團的代表,而是……
許至君。
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神色淡漠,抬眸看向她的瞬間,眼底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波動。
司念呼吸一滯,指尖微微發抖。
他怎么會在這里?
許至君緩緩站起身,聲音低沉:“司總,好久不見。”
司念站在會議室門口,指尖死死扣住門框,才勉強穩住身形。
許至君?M集團的代表?
她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許至君神色平靜地注視著她,那雙曾經溫柔深邃的眼睛,此刻卻像一潭死水,毫無波瀾。
“司總,不坐下談嗎?”他淡淡開口,聲音冷得像冰。
司念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緩步走進會議室,在許至君對面坐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文件邊緣。
“我不知道M集團的代表換人了。”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許至君唇角微勾,眼底卻沒有笑意:“臨時變動,希望司總見諒。”
司念抬眸看他,突然注意到他西裝領口處一枚不起眼的黑色紐扣,那絕不是普通的紐扣,微微反光的表面,隱約可見針孔攝像頭的痕跡。
他在被監視!
她的心臟猛地一跳,面上卻不露分毫,只是垂下眼睫,故作苦澀地笑了笑:“許先生親自來談合作,真是讓人意外。”
許至君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節奏規律,
···-·--·(監視)
摩斯密碼!
司念瞳孔微縮,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心中稍感安心。
下一刻,她猛地站起身,聲音陡然提高:“許至君,你到底想干什么?!”
許至君眸光一沉,也跟著站起來,語氣冰冷:“司總,我只是來談生意。”
“談生意?”司念冷笑,眼眶泛紅,“你明明知道M集團的合作對許氏有多重要,現在卻以代表身份來刁難我?”
她故意將文件摔在桌上,紙張散落一地。
“你是不是覺得,和我離婚還不夠,非要逼死我才甘心?!”
許至君下頜緊繃,聲音壓抑:“我沒有這個意思。”
“沒有?”司念聲音發抖,演技逼真到連她自己都快信了,“那你為什么出現在這里?是不是戈雨蓮讓你來的?她想看我的笑話,是嗎?!”
許至君沉默片刻,突然冷笑一聲:“司念,別把自己想得太重要。”
他轉身就要離開,司念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幾乎掐進他的肉里。
“許至君!”她聲音哽咽,“你到底……還記不記得我?”
許至君背對著她,肩膀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但很快,他狠狠甩開她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
“砰,!”
會議室的門被重重關上。
司念站在原地,眼淚終于落下。
這場戲,演得真累啊。
但幸好唯一慶幸的事……許至君沒有徹底被洗去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