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瑤下意識地縮回了手。
“王叔，不是你想的那樣。”
“少夫人，我知道過去少爺對你做了許多過分的事情。但是，你真的要將少爺置于死地嗎。”
“我沒有。”
王叔不理會沈瑤的解釋，大步走進來，大手抓住了沈瑤的手臂。
“少夫人，您累了，該回去休息了。少爺這邊，我和王媽會照顧好。”
幾乎不等沈瑤回應，王叔就拉著沈瑤走出了一樓顧天佑的房間。
王媽方才通過門開的縫隙，也看到了沈瑤伸出手要去掐顧天佑。
她看得驚心肉跳。
看到沈瑤被王叔拽出屋子時，她有心去勸解、說些什么。
但是想想，還是忍住了。
王媽也看不懂沈瑤，到底為什么要想殺死自家少爺。
沈瑤被拽出房間，整個人六神無主地走到客廳坐了下來。
她的腦子一片混亂。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只手壓在了她的肩膀上。
“少夫人，您該吃晚餐了。”
沈瑤抬眸，看到的是王媽。
王媽眼睛很紅，顯然也是哭過。
她親手把顧天佑帶大，顧天佑就是她的半個兒子。
坐到餐廳。
王媽給沈瑤盛了一碗烏雞湯。
“我喝不下。”沈瑤一聞到肉味，惡心就涌上來。
她趕緊沖到衛生間，抱著洗臉盆嘔吐。
身體內的五臟六腑幾乎要移位。
等到沈瑤筋疲力盡地走出衛生間呢，重新回到廚房時，看到桌上的烏雞湯已經撤掉了。
王媽重新圍上了圍裙，她憂心忡忡地看向沈瑤。
“少夫人，您孕吐有些嚴重，要是聞不了肉味，我給您熬點清淡點的青菜瘦肉粥。”
“謝謝王媽，還是不麻煩了，我實在吃不下。”
沈瑤現在真的沒有心情吃飯。
王媽走過來，語重心長地勸道：“少夫人，夫妻之間吵架很正常，有誤會也正常。我和我家那位，吵得最兇的時候，還想過把對方殺死。但是，這畢竟都是氣頭上說的話，都不能當真。”
沈瑤緩緩地睜開眼，感激地看向王媽。
“王媽，我不想傷害天佑，我只是......”
我只是想看看，在這種情況下，自己會不會真的可以下手把男人掐死。
事實證明。
沈瑤下不了手。
即使恢復了大部分記憶，知道了是這個男人發病無意撞死浩軒，她還是沒有辦法下手殺死這個男人。
所以，這輩子，她沒有辦法為兒子報仇了。
沈瑤痛苦地閉上眼。
王媽嘆了口氣，一只手按住了沈瑤的肩膀。
“少夫人，少爺知道自己錯了，他在努力地改。如果.......”
說到這里，王媽的聲音，幾乎要哽咽。
“如果您真的不想和少爺過，您可以把他當作空氣，但是不要傷害他，好不好？”
傷害他？
沈瑤望著王媽含淚的雙眼，她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是啊，現在王叔、王媽都認為她要加害顧天佑。
這也不能怪他們。
因為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沈瑤的確很恨顧天佑。
這種恨，都化作了報復的力量，讓她還可以留在這個男人身邊。
可是現在，面對這個幾乎沒有任何還手能力的男人，沈瑤幾乎沒有感受到任何報復的快感。
“王媽，你放心，我以后不會再干這種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少夫人我去給你熬粥。”
簡單吃了幾口王媽熬的粥，沈瑤回到了二樓的主臥。
主臥里有顧天佑和她一起生活過的痕跡。
洗完澡，沈瑤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以往躺在這張床上，男人總會從身后抱住自己。
如今，男人就躺在一樓的主臥，卻不能再抱她。
黑夜中，沈瑤可以聽到自己沉重的嘆息聲。
終于在不知道翻了多少次身之后，她還是穿上鞋子，披上外套，下了樓。
凌晨兩點。
世界一片安靜。
沈瑤躡手躡腳地推開了一樓主臥的門。
她剛踏進去，就看到一個黑乎乎的腦袋抬了起來。
冷風灌入，房間的窗簾，被風吹動。
沈瑤的心，咯噔一下，以為自己見到了鬼。
直到房間的臺燈被按亮，她才看清是王叔。
王叔趴在床邊睡著，一直守候在顧天佑的身邊。
他曾經跟隨老爺子當過兵，所以警覺性很高，一聽到開門的動靜，他立即醒了。
借著悠悠的燈光，他看清了來人是誰后松了一口氣。
“少夫人，這么晚了，你怎么還沒有睡？”
“我睡不著，來看看天佑。”
沈瑤在看清是王叔后，提到嗓子眼的心，也放了下來。
“這里有我守著少爺就行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王叔看到是沈瑤時，卻不由得提起了心。
他一想到沈瑤想要掐死顧天佑，他就不敢放松警惕。
“王叔，我就待一會兒，可以嗎。”
沈瑤看出了王叔對自己的戒備心。
她理解。
畢竟王叔一直照顧顧老爺子和顧天佑，他們主仆之間的感情，已經不是普通人能理解的。
“少夫人，少爺一時半會兒醒不來，夜深了，您該好好休息了。”
王叔還是拒絕沈瑤待在顧天佑房間的要求。
沈瑤聽到王叔這么防備自己，心里有些委屈。
但是，她也知道，是自己給王叔造成這樣的印象。
“王叔，我不會害顧天佑的，請您相信我。”
沈瑤決定和王叔開誠布公。
她看了一眼，還在昏迷中的顧天佑，繼續說道：“王叔，我再恨他，他也是我孩子的父親。我怎么可能會害他。我只是......想起了過去的某些事情。”
王叔猛地瞪大眼睛，看向沈瑤。
“少夫人，您全都想起來了？”
沈瑤看到王叔吃驚的表情，一點兒都不覺得意外。
她隱藏得很好，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已經想起了大部分的事情。
她朝著王叔點了點頭。
“所以，王叔，我能看一看顧天佑了吧。我想陪陪他。”
王叔怔了怔，最終點頭。
是啊，想起浩軒的死，王叔依然記憶深刻。
沈瑤需要經歷多大的掙扎，才可以釋懷這件事？
雖然顧天佑當時發病了，但是醉酒也是不爭的事實。
想到這里，王叔理解了沈瑤的舉動。
如果沈瑤要殺顧天佑，或許顧天佑早就不能活到現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