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杰一邊開著車子，一邊從后視鏡里看向后座上的男人，小心翼翼地道：“顧總，暫時還沒有。”

顧天佑靠在車椅上沉默地閉上了雙眼。

陳杰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資料，又小心翼翼地道：“學校方面說，沈小姐在半年前已經主動提出離職。另外，她還把主動放棄顧氏股份的協議寄到了公司。深城醫科大方面說，沈小姐也申請了離職......”

顧天佑依然沒說話。

車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靜。

這半年，顧氏集團出現了危機，海外的大量訂單被取消。顧天佑頻繁地往返國內、國外，還要幫葉瑩瑩找最好的康復醫生，等他處理完所有事情后，突然在某一天收到了沈瑤放棄顧氏股份的協議書。

他將這份協議書給了顧老爺子看，顧老爺子生氣地把協議書直接扔到他臉上。

“這就是你想要的，你滿意了嗎？”

顧天佑站在原地沉默。

“你可知道，當初我為什么要收養沈瑤？”

顧天佑筆直地站著，面上依然是一副無動于衷的表情。

“當時顧氏集團的房地產陷入了拆遷丑聞，爺爺您急需挽回顧氏的聲譽。所以您大張旗鼓請來了許多記者到孤兒院，全程拍攝您收養沈瑤的全過程。爺爺，您敢不敢拍著胸脯問，在收養沈瑤這件事上，您一點私心都沒有？”

顧老爺子本來還和顏悅色的臉，一點點變得陰沉。

“你在調查我？”

“爺爺，您總說我對沈瑤不好，那您呢，您對沈瑤到底是有什么樣不為人知的心思？”

“閉嘴！”

顧老爺子全身顫抖，將手中的拐杖，往顧天佑身上砸。

任由著笨重的拐杖，砸到身上，顧天佑依然一動不動，一雙腥紅的眼，死死地盯著顧老爺子，“爺爺，您是不是不敢說了？”

“你......”顧老爺子捂著胸口，充滿血絲的眼，直勾勾地瞪著顧天佑，“你終有一天會后悔，這么對待瑤瑤的！”

顧天佑幾乎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爺爺，我不會后悔自己做過的任何事情。”

顧老爺子感覺全身的血液往上涌，他極力壓制住心中的怒火，一字一頓地道：“沈瑤憑借自己的實力進的深城醫科大學、一附院，你為什么要開除她，你為什么把她逼入絕境，你甚至還要讓她放棄顧氏的股份？”

“這是她欠瑩瑩的，我沒有把她送上法庭，已經算是心慈手軟了。”顧天佑冰冷無情地說。

顧老爺子看著眼前殺伐果斷的孫子，突然笑了。

他慢慢坐直了身子，靠在椅子上，“天佑，你真的太像年輕時的我了.......”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我像你這么大的時候，也曾說過不會后悔。直到，我看到了她在.......”

顧天佑很少見到顧老爺子語氣軟下來的時候，他緩緩抬眸，看到顧老爺子的眼中，竟然有著他不曾見到的脆弱、無助。

“我知道現在不管自己說什么，你都聽不進去。”顧老爺子似乎十分疲倦了，“爺爺只求你，有生之年若是再遇見沈瑤，你一定要放過她。你就當你們是陌生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