郢酒意幾乎就在這個時候,一點點的褪去。
顧天佑又用力地擰了擰門把手,依然擰不動。
半晌后,他終于確定,房間門被女人從門內反鎖了。
他下意識地就要抬手敲門,讓女人開門。
但是,手舉到半空中,又緩緩放下。
女人懷孕了,要好好休息,不能打擾她。
想到這里,他靠在門上,閉上眼,想感受房間里女人的動靜。
耳朵貼在門板上半天,他沒有聽見任何聲音。
挺拔修長的身體,一點點地滑落,他就這么坐在門口,睡了過去。
等到沈瑤第二天打開門時,一個黑色的身影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
她嚇了一跳。
剛要喊出聲,定睛一瞧,這才發現是顧天佑。
看著男人還穿著昨天的外套,領帶都歪到一邊,一絲不茍的發型都亂了,沈瑤不禁一問。
“顧天佑,你一晚上都在這里睡嗎?”
躺在地上的男人,逐漸睜開了迷離的雙眼。
他眼神朦朧地望著眼前的女人,難得地露出一抹笑容。
“早上醒來看到你真好。”
說完這句話,便又睡了過去。
沈瑤搞不清楚,他是睡著了,還是酗酒沒醒。
趕緊叫來菲傭把他攙扶到主臥。
沈瑤用手去摸男人的額頭,有些燙。
又拿了體溫計去量。
38度8。
“高燒,去書房拿藥箱過來。”
沈瑤指揮著菲傭們拿藥、喂藥,又讓他們把顧天佑還沾著酒氣的衣服都換了。
這些菲傭是伺候人習慣了,給顧天佑脫衣服,也絲毫沒有露出什么羞怯,反而大大方方的,動作也十分利索。
給顧天佑換好衣服,沈瑤又讓他們拿著熱毛巾,幫顧天佑擦擦臉和手腳,促進血液循環。
一通忙碌下來,沈瑤直到快要九點的時候,才吃上了早餐。
好在懷這個孩子,并沒有多大的妊娠反應。
基本上,吃得好睡得好。
早餐吃完,沈瑤又讓菲傭給顧天佑熬了一些清淡可口的芥菜瘦肉粥,給顧天佑。
顧天佑醒來時,便看到沈瑤坐在床邊的沙發上,看著一本厚厚的醫學書。
從他的角度上看,依然可以看到醫學書上各個解剖的人體圖。
他躺在床上,輕聲地道:“我餓了。”
女人很專注地看書,似乎沒有意識到有人在叫自己。
顧天佑不得不又提高了嗓門。
“沈瑤,我餓了。”
女人終于回過頭看了他。
“好,稍等。”
女人放下書本,隨即叫一直等候在門外的菲傭進來。
“少夫人,有何吩咐?”
菲傭兩只手交叉在身前,一副恭恭敬敬模樣。
“去給顧總端早餐過來。”
“是。”
菲傭辦事很利索,很快就端著一碗精心熬好的粥過來。
剛要拿起湯勺去喂顧天佑時,顧天佑瞪了她一眼。
菲傭剛想詢問他,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么。
卻又聽見面前這個冷峻的男人說道:“給少夫人。”
菲傭瞬間懂了。
趕緊把那一碗還尚留著余熱的粥,雙手遞給了沈瑤,然后非常有眼力見地退到了房間外面。
沈瑤看了一眼手里的粥碗,不由無奈一笑。
她坐到了床邊的椅子上,拿起精致的小勺子,舀了一勺一小湯勺的粥,小心翼翼地喂進了顧天佑的嘴巴里。
顧天佑就像一個生病的孩子,也享受著沈瑤一小勺一小勺地喂。
足足喂了半個小時,顧天佑才說吃飽了。
沈瑤覺得兩只手發酸,趕緊讓菲傭把粥碗端下去。
房間里,只剩下兩人。
“這么大的人,不知道晚上要回房間的床上睡覺嗎。為什么非要躺在門口。”
害得她一大早,還得伺候他。
顧天佑退燒之后,又吃了點藥,蒼白的臉色終于有了血色。
“我想和你睡,沒有你睡不著。”
顧天佑就這么直勾勾地盯著沈瑤,說出了這樣的一句話。
沈瑤不由一怔。
這個男人,怎么突然打起了直球?
換作是以前,沈瑤會臉紅、耳燒。
但是,現在的她,絲毫沒有任何情欲。
而是皺著眉,冷冷地道:“你睡我旁邊,我睡不踏實。”
“慢慢習慣了就好。”
顧天佑強撐著坐了起來,抓住沈瑤的手。
“我們是因為太久沒在一起睡了,才會感到生疏。”
沈瑤淡淡瞥了一眼男人抓住自己手腕的手。
“不,這和習慣沒關系。我純粹不想和你躺在一張床上。”
“可我......”特別想。
“特別想”這三個字,顧天佑最終還是無法面對著女人冰冷的臉說出口。
他心中郁悶至極。
要怎么做,這個女人才能不要再為過去的事情而生氣?
到底要如何,他們才可以進入到相敬如賓、相愛的地步?
沈瑤起身,沒有理會,男人陰沉的臉。
顧天佑看著她漸漸隆起的肚子,暗淡的眼神里突然有了光芒。
“是不是快2個月了,應該去醫院檢查一下了。”
聽到這句話,沈瑤邁出房間的步伐,微微一頓。
她的心,不由自主地劇烈跳動。
何止兩個月?
已經三個月了。
但是,她不能讓顧天佑跟去,更不能顧天佑知道自己真實的孕期。
“我自己去醫院就行。”
“不行,作為孩子的父親,我有義務陪你一起去產檢。”
“未婚先孕,你打算讓我的事情曝光,讓我身敗名裂嗎。你害我還害得不夠嗎?”
面對沈瑤的三連問,顧天佑緩緩地低下頭。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也有自己的私人醫生,他們會做好保密工作。”
“我也有自己的私人醫生,他是我的朋友,比你的靠譜。”
沈瑤是鐵定了心,不會去顧天佑安排的私人醫院。
顧天佑見她如此堅持,也不好再勉強,就生怕女人再生氣。
“沈瑤,只要我們結婚了,你就不算未婚生子。”
想到已經拜托陳杰去做的事情,顧天佑試探性地看著沈瑤。
沈瑤哪里知道,顧天佑已經偷偷地拿了自己的身份證,去辦理結婚證?
她只是和以往一樣,態度十分冷淡。
“和你結婚,不可能。就算我愿意,你也辦不到。”
薄老爺子畢竟是早就在顧天佑沒有出生前就在深城叱咤風云。
顧天佑再是深城新貴,怎么可能輕易撼動這座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