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聽到了什么難以置信的消息,顧天佑久久沒有回應沈瑤的問題。
午后的陽光,落在身上。
女人站在逆光的光線里。
看不清臉上確切的表情。
但是,顧天佑卻隱約地可以看到,女人的眼睛。
那一雙清澈的眼睛里,有著許多復雜的情緒。
“你說什么?”
顧天佑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么多年了。
他和女人努力了這么多次,都沒有成功。
現在他變成了這副樣子,就會天降大喜了嗎。
會不會是女人騙自己?
沈瑤望著男人漆黑的眸子里,有光芒閃爍。
她再次握緊男人的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一字一頓地說:“我有你的孩子了。如果你和我離婚,那么你想要這個孩子嗎?”
顧天佑怔了怔,僵硬地低頭看向女人的小腹,他深吸一口氣,又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沈瑤,這個玩笑,一點兒都不好笑!”
“你看著我,你覺得我像是在開玩笑嗎?”
“你........”
顧天佑極力克制住自己激動的情緒,一瞬不瞬地盯著沈瑤的雙眼。
沈瑤有一雙清澈的眼睛。
他一眼望進去,看到的是坦坦蕩蕩。
顧天佑將手放在了沈瑤的小肚子里,手因為激動微顫著。
他好半天才呼出一口氣。
緊張地咽了咽口唾沫。
“你真的懷上了我的孩子?”
見男人還是不相信自己,沈瑤微微瞇起眼睛。
她將男人的手,甩到一邊,冷笑。
“你要是不要這個孩子,那我就讓你的孩子認別人做爹了。”
“不行,不允許!”
顧天佑用盡全力,激動地抓住沈瑤的手腕。
沈瑤扭過頭,看到顧天佑的眼圈已經紅了。
他死死地盯著沈瑤,咬著嘴唇,黑眸里的復雜情緒幾乎要像洪水一樣溢出。
“我的孩子,不允許認別人作爹!”
聽到這句話,沈瑤轉過了身重新站在顧天佑面前,半蹲下來。
“顧天佑,我再問你一次,那你還和我離婚嗎。你還要趕我走嗎?”
女人的兩個問題,單刀直入,讓顧天佑避無可避。
“我.......”
他的心里想說,不要離開我沈瑤。
可是理智告訴他,他這樣的殘廢,不配把沈瑤留在身邊了。
掙扎的痛苦,讓他的臉色越發蒼白。
一陣漫長的沉默后,他突然變了臉色。
“孩子,和我姓,我給你撫養費。”
沈瑤皺眉看向男人,“回答我的兩個問題,不要回避。”
在顧天佑以往的生涯中,很少被人威脅,更別說沈瑤以這種居高臨下的語氣和他說話。
過去一直處在低位、被動的女人,此時就像當年的顧天佑一樣,盯著他問。
顧天佑不敢直面這個問題。
也不想回答。
但是女人不給他閃躲的機會和時間。
“顧天佑,你說話,不要像一個女人一樣婆婆媽媽的!”
女人的聲音,最終讓顧天佑回過了神。
他抬頭迎向了女人犀利的眼神。
咬咬牙,下了決心。
“離婚吧,滾,我不想再看到你!”
剛才還有些沉默、憂郁的男人,突然變換了一副嘴臉。
他冷冷地瞪著沈瑤,判若兩人。
沈瑤沒想到男人會突然變臉。
她有些反應不過來。
直到男人粗暴地推開了她的雙手。
一切發生得太快,沈瑤來不及反應就被推到了地上。
沈瑤坐在地上,看著面前的一臉冰霜的男人,不解地皺眉。
“顧天佑,你又發什么瘋?”
“我沒有發瘋,我只是單純地不想看到你,你滾!”
男人仿佛吃了火藥一樣,對著沈瑤大吼大叫。
王叔聽到動靜,小跑著沖過來。
當看到顧天佑對著沈瑤兇巴巴地吼叫時,他先是把沈瑤扶起來,然后用身體擋住顧天佑的視線。
“少爺,發生了什么事,您為何這么對少夫人?”
“我只是想和這個女人盡快離婚!王叔,我不是讓你去請離婚律師了嗎,怎么還不到?”
面對王叔半嗔怪的質問,顧天佑不為所動。
他已經下定了決心,要離婚。
王叔被他這么一問,一時語塞。
因為王叔,壓根兒就沒有去請什么離婚律師。
他以為,這只是顧天佑和沈瑤的小打小鬧,沒想到竟然不是。
“少爺,我還沒有時間我去給律師打電話。”
“那就快去,最遲在明天內要解決完這件事!”
顧天佑疾言厲色,對王叔說話也十分不客氣。
沈瑤實在看不下去了。
她從王叔身后走出,站在顧天佑面前,沉聲道:“顧天佑你剛才推倒我的時候,可有想過我的肚子里,還有一個孩子?你難道又要像多年前一樣嗎?”
這番話,就像一盆冰水,直接澆在了顧天佑身上。
他方才為了推開沈瑤,的確用了點力。
但,只是想要把沈瑤的手推開。
沒想過要把沈瑤推倒。
這次他不是有意的。
他有心解釋,但是,卻看到了沈瑤極為失望的眼神。
剛要說出口的解釋的話,就這么咽了回去。
“沈瑤,難道你現在才知道,我是什么樣的人嗎?不要多說了,盡快離婚吧,對我們彼此都好!就這樣。”
說完,顧天佑抬頭看向王叔,“我要回房間了,陽光太刺眼了。”
王叔還想說點什么緩和一下顧天佑和沈瑤的關系。
但是,卻被顧天佑冰冷的眼神警告。
他只能無言地望了沈瑤一眼,走到顧天佑身后,把他推離了花園。
將近五點的陽光,越來越弱。
落在身上,已經沒有什么溫度了。
沈瑤站在原地,看向顧天佑被王叔推離的沈瑤,發了一一會兒呆。
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雙腳發麻,她才回過神,走進屋子里。
剛一踏進一樓的客廳,正好和王叔迎面遇上。
“少夫人,您還好嗎?”
“還好。”沈瑤朝著顧天佑的房間看了一眼。
王叔明白她的心思,壓低聲音道:“少爺也還好,只不過是心情有些低落,還說晚餐不用給他送過來了!哎,造孽啊。”
沈瑤聽了王叔的話,也喃喃地道:“的確是造孽。”
她下意識地撫摸了肚子中的孩子,眉眼之間的惆悵又多了幾分。
王叔看著沈瑤的肚子,咬咬牙,下了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