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的刺激，讓皇甫浩不得不閉上了眼睛。
酒水淋濕了他的額前的頭發、臉頰。
又順著他棱角分明的臉，流到了地上。
飯桌上的氣氛，變得劍拔弩張。
陸寧轉頭故意帶著不解的表情問：“阿佑，你干嘛啊，開玩笑的有個度啊。這.......”
顧天佑把高腳杯，重重地放在了餐桌上。
薄唇輕啟，聲音冷漠。
“今天高興，玩笑自然是要開大點。”
看著皇甫浩狼狽的樣子，他不茍言笑的臉上，竟然有了笑意。
沈瑤卻是蹭地起身，拿起旁邊的紙巾，就要往皇甫浩方向走去。
手腕，卻被顧天佑扣住了。
沈瑤回頭，看到了顧天佑那一張俊臉上得逞的微笑。
“無論如何，皇甫浩是我邀請來的客人，你這么對他，想過我的感受嗎。”
“那你有想過我的感受嗎？”
顧天佑反唇相譏。
沈瑤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又睜開眼。
“放手，反正你都要和我離婚了，我們何必管彼此這么多。”
顧天佑卻是把手攥得更緊了。
“我們還沒有離婚呢，我也還沒有死。沈瑤，你不要這么著急！”
聽著男人刺耳難聽的話，沈瑤的心，仿佛被一只手反復蹂躪。
當初用盡手段，再婚的是這個男人。
如今想千方百計離婚的也是這個男人。
她明白了，這個男人或許是愛她的，但是這個男人更愛他自己。
想通了這一點，顧天佑猛地掙脫男人的手，大步朝著皇甫浩走去。
餐廳也就200多平方米，兩人的談話，在場的人都聽到了。
皇甫浩被潑了酒水，臉色鐵青，聽到顧天佑出言諷刺自己，怒火已經在他的心田間燃燒。
他放在雙膝的手，一點點地握緊。
如果顧天佑再說一兩句刺耳的話，他決定就用拳頭去招呼顧天佑的臉。
就在皇甫浩的怒意在醞釀時，沈瑤來到了他的身邊，抽出了好幾張干凈的紙巾，遞給了他。
“趕緊擦擦，我等下讓王叔給你拿一套干凈的衣服過來。”
皇甫浩在聽到女人溫柔、關切的聲音后，怒火才一點點地平息。
他說了謝謝，接過紙巾，擦掉額頭上、臉頰上的酒漬。
眼鏡也被酒水弄花了，他不得不摘下眼鏡，用紙巾也擦一擦。
沈瑤這個時候，看向王叔，讓她去自己的房間拿一套新的干凈的男士襯衫、打底衫過來。
王叔點頭答應，剛要離開餐廳，卻又聽到了顧天佑的聲音。
“凡是我的衣服，不論新舊，都不允許拿給皇甫浩。”
“他若是不介意，那就穿女裝吧。”
“總之不能穿我的。”
王叔聽完顧天佑的吩咐，露出了難色。
“少爺，那皇甫少爺那他穿什么啊.......”
顧天佑一臉幸災樂禍，“關我什么事嗎？”
一直隱忍的皇甫浩在聽到這句話之后，再也忍不住。
“不必了，我等下自己回去換一套衣服就可以。”
王叔的臉色有些難看，畢竟皇甫浩也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
顧天佑這么堂而皇之地讓皇甫浩難堪，這讓他十分不安。
“少爺，要不拿我的衣服給皇甫少爺？不然這空調底下容易生病感冒。”
顧天佑冰冷的眼神刀，瞥向王叔。
王叔無奈地避開目光，嘆了口氣。
沈瑤實在看不下去了。
畢竟，皇甫浩是她叫來的，不能讓他這么狼狽。
見王叔不敢違逆顧天佑，便轉身對皇甫浩說：“我去給你拿，你在這里等著。”
顧天佑一聽，臉上的肌肉微微一抽，拾起桌上的高腳杯，直接摔碎在地上。
嘩啦一聲碎響。
高腳杯幾乎是應聲而落。
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巨大的動靜，讓在場所有人不禁怔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落在了顧天佑那一張鐵青著的俊臉上。
明明這個男人不能行走，明明他現在生病了，可他看起來還是這么有威懾力。
那一雙已經有了些許黑眼圈的臉，此時看起來猶如地獄般的魔鬼那么恐怖。
他全身上下仿佛冒著一股看不到的黑氣，讓在場的人，幾乎大氣不敢喘。
沈瑤也被顧天佑這個突然摔杯子的動作給嚇住了。
她微微轉過身子，皺眉望向眼前這個再次失控的男人。
兩人四目相對，沒有說話。
卻從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許多復雜的情緒。
半晌后，顧天佑緩緩地抬起了眼尾泛紅的眼，一瞬不瞬地盯著沈瑤。
“你要是敢去拿，今天就給我滾出我的房子！我們顧家，不接受吃里扒外的女人！”
王叔聽到顧天佑這番話，差點兒兩眼一黑，暈過去。
我的少爺啊，您為什么總是這么口是心非，為什么就不能好好地哄一哄少夫人呢？
王叔心急如焚，恨不得拿一塊膠布，堵住顧天佑的嘴巴。
沈瑤聽到顧天佑竟然又說出了多年前熟悉的話，她不僅不難過，而且還笑了。
只不過這個笑，是冷笑。
多年過去了，她以為男人變了。
其實，顧天佑還是那個顧天佑。
他依然是遇到了事情，只會顧自己的男人。
想到這里，沈瑤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男人，用一種輕描淡寫的口吻道：“嗯，我不會聽你的。”
顧天佑的臉，瞬間像結了冰的霜凍。
他用手重重地砸到了桌上。
“你是故意的？！”
沈瑤淡淡地掃了男人一眼，回答了一個字，“對。”
話落，她折身走回皇甫浩身邊，直接拽起他的胳膊。
“你跟著我上樓吧，這樣方便點。”
皇甫浩還想說點什么，但是沈瑤又給了他一個眼神，他立即閉嘴，乖乖起身跟上了沈瑤。
“沈瑤！”
顧天佑兩人一前一后上了樓梯，發出了一聲竭斯底里的呼喊聲。
沈瑤上樓梯的腳步微微一頓。
但那也是一兩秒的時間。
她還是毫不猶豫地踏上了樓梯的階梯。
皇甫浩內心有些不安地回頭看了一眼餐廳的位置。
那里隱約看到了有人影晃動。
就在皇甫浩要抬起腳步的時候，聽到了餐廳里響起了王叔驚慌失措的聲音。
“少爺，少爺！你撐住啊！”
“快去叫救護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