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住狂跳的心臟，看向王叔。
“王叔，你扶我過去。”
“是，少爺。”
王叔攙扶起顧天佑，這才發現，顧天佑整個人似乎被抽掉了所有力氣，走起路來都十分困難。
短短的幾步路。
王叔能夠感知到，顧天佑是在拼命地使勁兒，才走到了護士的面前。
護士看了一眼臉色煞白的顧天佑，“你是沈瑤的家屬？”
顧天佑認真地回答：“我是沈瑤的丈夫。”
護士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病人大出血了，需要輸血，請您看一下手術注意事項，有什么疑問的可以隨時問我。”
顧天佑大致地掃了一眼，再次抬眸看向護士。
“我的妻子，情況如何了？”
護士說見到顧天佑臉色不太對勁，本來想要說的話，又重新吞了回去。
“先生，時間很寶貴，您早點簽字，我們也早點爭分奪秒地去救人。”
沒有告訴顧天佑手術室里的情況，護士自然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因為只要躺在手術床上，就會存在風險。
這種風險，是不可控的。
護士并不知道，里面的情況，所以只能選擇不去回答顧天佑的問題。
王叔看到顧天佑一臉的憂慮，也勸道：“少爺，少夫人會沒事兒的。您當下就是看看這份手術同意書。”
王叔的提醒，讓顧天佑如夢中清醒。
顧天佑仔細地閱讀了手術協議上的風險，咬咬牙，最終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護士拿過手術同意書，立即匆匆進入手術室。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顧天佑不安地在手術室門口，又開始來回走動。
王叔看到顧天佑的臉色越來越不對勁，不禁擔憂地走過去。
“少爺，要不您回病房休息一下，這里由我看著。”
王叔總覺得，沈瑤或許沒事兒。
但是，顧天佑的情況，讓人十分擔心。
顧天佑卻是堅定的搖頭。
“王叔，我要守在這里。”
仿佛只有這么做，他內心的不安才會好受些。
半個小時后，有個戴著口罩的醫生，從手術室的大門探出了半個腦袋。
“誰是沈瑤的家屬？”
顧天佑幾乎是第一時間舉起了手。
“我。”
醫生揮揮手，讓他過來。
一向高高在上的顧天佑，竟然十分聽話地走了過去。
“醫生，我的妻子情況如何了？”
雖然顧天佑是這個醫院的大股東。
但是，只有極為身份特殊的醫生、管理層才知道他的身份。
面對這個不知名醫生的“無理”，一向自視甚高的顧天佑，絲毫不生氣。
因為他的腦海里，都是沈瑤。
醫生見是病人的家屬，便直接開門見山。
“您的妻子有進一步大出血的可能性。”
醫生盯著顧天佑的眼睛，一字一頓。
說到這里，顯然是故意停頓了一下。
他想看看病人家屬的反應，以免出現病人家屬受不了、或者突然暈厥的情況。
顧天佑雙手緊握拳頭，抬起猩紅的眸子。
“不管發生什么事情，永遠以大人優先！”
醫生感到詫異。
這個男人似乎猜到了自己要說什么。
醫生見顧天佑的接受能力，似乎還行。
他終于把最后的話給說了。
“您的妻子順產，出現了雪崩，我們主任問您保大還是保小。”
顧天佑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保大。”
醫生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
說完這句話，手術室的大門，又重新關上。
顧天佑看著緊閉的鐵門，感覺到從手術后室里散發的冰冷寒氣。
他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點點地往旁邊倒了下去。
王叔眼疾手快地扶起他。
“少爺，您要保重身體啊。”
顧天佑強撐著讓自己重新站起。
他抬起猩紅的眼睛，看向王叔。
“王叔，我這么做，是對的嗎？”
王叔重重地點頭，“對的，對的。”
看著顧天佑的神經，幾乎處于隨時要崩掉的心態，王叔只能委婉地勸慰。
對于他來說，余生能夠護著顧天佑的平安，已經是萬幸了。
至于顧天佑的孩子，他覺得自己估計等不到那一天的到來了。
他已經60多歲了。
還能照顧顧天佑多久呢？
王叔的話，沒有安慰到顧天佑。
顧天佑依然陷入無比的懷疑、自責當中。
他在王叔的攙扶下，坐在了長椅上。
感覺全身的力氣，在一點點地消逝。
他覺得那種被埋在地底下的絕望，再次涌了上來。
如果救活了沈瑤，而卻讓沈瑤再次失去了孩子，顧天佑不知道該怎么面對這個女人。
他們的第一個孩子，是因為他用人不當，意外失去。
第二個孩子，雖然不是顧天佑親生的，但是也是他很喜歡的一個孩子。
這個可愛、非常黏他的孩子，依然是由于他的原因，丟掉了性命。
顧天佑痛苦地抓著自己的頭發，不知道該怎么做才會好一些。
王叔看到顧天佑坐在長椅上兩只手撐著膝蓋，將頭埋在臂膀中，不停地唉聲嘆氣時，他一把抓住了顧天佑的肩膀，沉聲道：“少爺，您不要這樣！或許情況并沒有您想象得這么糟糕呢！”
顧天佑搖搖頭，苦笑。
“不，王叔，你不知道，我有多痛苦！”
“我已經害沈瑤失去了兩個孩子，如果她再次失去這個孩子，我們之間真的完了。”
“她永遠不會再原諒我。”
“我........”
就在顧天佑自責不已的時候，手術室的門再次打開。
“沈瑤家屬，病人出血很嚴重，你們這里有誰是A型血？”
“醫院血液庫里的A型血不夠了！”
顧天佑幾乎條件反射地站起。
他舉起了手臂，“我可以輸血，我是A型血。”
護士驚訝地問：“請問您是家屬的？”
顧天佑回答得很認真。
“我是病人的丈夫。”
王叔按住了顧天佑的肩膀。
“少爺，您身體還很虛，本來就貧血，您不能獻血！”
護士聽到王叔這么說，也瞬間警惕了起來。
“先生，您的身體狀況如何？”
王叔搶先回答，“我家肺癌中期，剛剛做完手術治療不到一年。”
護士一聽，臉色立即變了。
“那這位先生的鮮血，不能用！你們趕緊去問問，你們的家屬，有誰是 A型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