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顧天佑這句話,陸寧再也笑不出聲了。
因為,他看到顧天佑臉色慘白,眼睛一直盯著窗戶的方向。
然而,窗戶那里什么都沒有。
陸寧用手在顧天佑的面前晃。
“阿佑,你在看什么,你看到了什么?”
顧天佑依然沒有聽到陸寧的話。
甚至也沒有看見陸寧晃動的手。
他只是機械的重復著一句話。
“我有罪,我該死。我有罪,我該死!”
陸寧看到顧天佑表情痛苦,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
他迅速地把房間所有的燈都打開了。
而且,也把窗戶旁邊的窗簾,全部拉開。
此時正值上午,陽光明媚、萬里無云。
耀眼的陽光灑進房間,刺得顧天佑睜不開眼。
他下意識地用手擋住了眼睛。
陸寧趁機猛拍他的臉。
“阿佑,你看看我是誰?!”
顧天佑皺眉,有一瞬間的恍惚。
半晌后,他終于開口。
“陸寧,你是陸寧?”
見到顧天佑終于清醒,陸寧松了一口氣。
他重重地按了按顧天佑的肩膀。
“對,我是陸寧,是生活中實實在在存在的人!你要記住了!”
顧天佑看著陸寧,眼中閃爍著淚光。
“你知道了?”
陸寧雙手叉腰,大口喘氣。
“我不知道你發生了什么,但是我想告訴你的是,那些讓你害怕的東西,或許根本就不存在。真正打敗你的,是你內心的心魔。”
顧天佑垂下了腦袋。
許久之后,他又搖了搖頭。
“不,他是真實存在的。就在剛才,他還站在窗戶那里,和我說話。”
陸寧倒抽一口冷氣。
看向窗戶的方向。
他回頭看著顧天佑問:“你看到了誰,長得什么模樣?你和我說說。”
顧天佑猶豫了。
他緊閉著嘴巴,不再說一個字。
陸寧著急得抓頭發。
他用指著窗戶,用一種極為壓抑的聲音說:“阿佑,我是跟著你進到這個房間的。這個房間,除了你和我,沒有第三者,我這么說,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顧天佑又陷入了沉默。
過了一會兒,他搖頭。
“不,他真的存在。他就血淋淋地站在我的面前,他很真實。”
陸寧猛地抓住顧天佑的肩膀,“阿佑,他是誰,你告訴我,說不定我可以幫你。”
顧天佑看著陸寧擔憂的眼神,張了張嘴巴。
陸寧屏住呼吸,等待他的答案。
可是,等了好久,顧天佑依然沒有吐露一個字。
就在陸寧以為,顧天佑不會告訴自己時。
顧天佑突然開口了。
“皓軒。”
“是皓軒回來找我了。”
聽到這個答案,陸寧覺得后背生出一股寒意。
皓軒是誰,陸寧自然知道。
但他更知道,皓軒已經死了。
顧天佑竟然說能夠看見他,這就很荒誕。
陸寧是一個唯物主義者。
所以,他堅定地認為,人死不能復生。
所以,他推斷,顧天佑出現了嚴重的幻覺。
這個幻覺,已經讓顧天佑變得疑神疑鬼了。
陸寧必須要告訴顧天佑真相。
他兩只手將顧天佑扶起來。
顧天佑被他這個舉動,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陸寧你要干嘛。”
陸寧不說話,只是攙扶著他往前走。
等走到窗戶旁時,陸寧按住了顧天佑的肩膀說:“阿佑,你現在瞪大眼睛看看,這里還有皓軒嗎?”
顧天佑真的四處看了看。
沒有所謂的皓軒。
當然會沒有。
因為被陸寧嚇跑了。
這是顧天佑的心聲。
陸寧知道,要讓顧天佑知道自己出現了幻覺,那是一件非常難的事情。
但是,再難,他也得幫助好友度過這個難關。
“陸寧,你不要開玩笑了,我很累,想好好地休息一下。”
“不行,你回答我的問題,你現在還能看到所謂的皓軒嗎?”
被陸寧煩得不行的顧天佑,只能答:“沒有,我看不到了,因為你嚇到他了!”
看著顧天佑突然變得煩躁。
陸寧知道,必須要讓顧天佑認清現實了。
不讓他認清現實,他永遠也走不出幻象。
陸寧拿出了手機,翻開了自己和顧天佑的聊天記錄。
不一會兒,他把一個特殊的聊天記錄,展現給顧天佑。
當看到屏幕里聊天記錄的內容時,顧天佑感覺自己的腦袋,幾乎在一瞬間嗡的一聲炸開了。
“陸寧,我昨晚喝醉酒發病了,沒有來得及踩剎車,把皓軒撞死了。”
“天佑,這個玩笑一點兒都不好笑。你不要拿你的親生兒子開玩笑啊。”
“我沒有開玩笑,我說的是認真的。我撞死皓軒了。”
“真的。”
聊天記錄的下面,是皓軒躺在太平間的照片。
顧天佑看著這些聊天記錄,他劇烈地搖頭。
臉色變得鐵青。
他的情緒開始變得激動。
“不,我不是故意的。皓軒雖然不是我親生的,可我很愛他。我很愛他!”
陸寧看著抱頭痛哭的顧天佑,張開雙臂,摟住了他。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之所以要讓你想起這件痛苦的事,是想告訴你,皓軒死了,皓軒死了!”
“你所謂的站在你面前的皓軒,都是你自己想象出來的。”
“事情的真相是,他早就死了,你不要再因為他而愧疚了。這些都過去了。”
顧天佑抱住自己的腦袋,喃喃。
“皓軒真的死了嗎?”
陸寧認真地點頭。
“對,死了,他的墓地就在東郊墓園里,你不信可以去看。”
“阿佑,你得去看心理醫生了。咱該吃藥就吃藥,好嗎?”
“你現在的幻覺,好像挺嚴重。”
顧天佑抬起頭,看向陸寧,艱難地說出了那兩個字。
“幻覺?”
陸寧拍了拍他的肩膀,苦澀一笑。
“幻覺而已,你不要害怕。經過專業治療,你的幻覺就會減輕甚至消失。”
顧天佑漸漸地低下頭。
“吃了藥,我是不是再也不能見到皓軒了。”
陸寧聽著這話覺得有些奇怪。
“阿佑,難不成,你還想天天看見皓軒嗎?他是個死人,你天天見到他干嘛?”
說完這句話,陸寧看到顧天佑的眼神,有了明顯的變化。
“陸寧,如果我說,我想天天見到皓軒,并且和他說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