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寧見沈瑤一臉毫不知情的樣子，也懵了。
難道，沈瑤真的不知道顧天佑出現了幻覺？
安靜地審視了沈瑤好一會兒，最終得出了結論。
沈瑤真的不知道，顧天佑出現了幻覺。
陸寧只能壓低聲音和沈瑤解釋。
“剛才我發現阿佑一直在對著窗戶自言自語。我一開始以為他心情不好，但是走近了我才發現不對勁。阿佑他出現了嚴重的幻覺，而且根本就不覺得皓軒已經死了。”
說完最后一句話，陸寧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對于皓軒的死，還有一個人無法接受。
這個人，便是沈瑤。
陸寧后知后覺地看向沈瑤，發現沈瑤的臉色已經變得一片蒼白。
“瑤瑤，對不起.....我不該提起過去。但是，阿佑他一直活在幻覺里，我擔心他出事。”
意識到自己不該在沈瑤面前提起皓軒，陸寧誠心表示了自己的道歉。
沈瑤笑了，笑里都是凄涼和悲楚。
“陸寧，說吧，你讓我做什么？我等下還要回去看承鈞。”
本以為，沈瑤不會再愿意幫顧天佑，陸寧十分沮喪。
但聽到她開口同意時，十分驚喜。
“瑤瑤，你告訴阿佑，那個........的確死了，讓他面對事實，不要再沉迷于過去。”
“那個？哪個？是皓軒嗎。對啊，他死了，是被顧天佑撞死了。”
沈瑤喃喃自語，一步步走向坐在窗戶旁的男人。
“瑤瑤.....”
陸寧見沈瑤神情有些不對勁，剛要上前阻止她靠近顧天佑，一只大手卻按住了他的肩膀。
回頭一看，發現是王叔。
王叔沖著陸寧搖搖頭。
“讓少夫人和少爺自己溝通吧，他們之間的恩怨，或許只有他們自己才能解決。”
聽到王叔這么說，陸寧只能點了點頭。
他憂心忡忡地看著沈瑤一步步靠近顧天佑，一顆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方才沈瑤那冷漠的眼神和勇氣，讓陸寧十分擔心，沈瑤會對顧天佑做出什么過分的事情。
他經常看《動物世界》，知道一個母親為了孩子可以做出多么瘋狂的舉動。
顧天佑雖然是無意害死了的皓軒，但是，在沈瑤這個母親眼里，他就還是兇手。
陸寧看著沈瑤走到了顧天佑的旁邊。
顧天佑似乎察覺到了什么，緩緩地轉頭。
當看清是沈瑤時，陸寧分明看到了顧天佑眼里的驚喜。
但這一抹驚喜，幾乎稍縱即逝。
顧天佑又恢復了以往的冷漠。
“來這里做什么？”
對于顧天佑的冷淡，沈瑤似乎有所預料。
她對這個人男人的任何態度，都無所謂了。
因為在醫院里，在她拼命生下承鈞，而這個男人卻不肯抱一抱孩子時。
在她的心目中，顧天佑在生命里的身份，就只剩下了熟悉的陌生人。
所以，哪怕男人現在對自己一臉冷漠，沈瑤內心毫無波瀾。
她頓了頓，淡淡開口。
“皓軒死了，就是被你殺死的。你說皓軒沒死，是想忘掉自己犯過的錯嗎？”
沈瑤的話音一落，剛才還一臉淡漠的顧天佑，臉上的肌肉，微微一抽。
他搭在椅子上的手，也不由自主地顫了顫。
沈瑤看到了男人這些細微的表情和動作。
但，她不打算停止對男人的討伐。
“顧天佑，你怎么不說話了？是因為不敢面對現實，還是你想繼續逃避現實。沒關系，你要是把這段過去給遺忘了，我會時刻提醒你。”
哪怕每提醒你一次，我也會痛一次，顧天佑我也會提醒你......
顧天佑低下了腦袋。
背微微地駝著。
沈瑤有些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
只聽到男人用嘶啞的聲音說：“走吧，我不想再看見你，永遠不想再看見你。”
沈瑤聽見了男人的話。
她笑了，眉眼都是如霜的寒意。
“顧天佑，其實我也不想看見你。但是，你也休想和我離婚。為了給承鈞制造一個看似快樂幸福的家庭，你只要沒死，都給我扮演好一個父親的角色。”
女人的字字句句，就像一把刀深深地扎進了顧天佑的心臟，讓他差點兒呼吸不上來。
他時刻記得，皓軒剛才和他說過，不能和沈瑤說話，不然沈瑤會遭遇不幸。
他真的不想再說話了。
但是，最終還是沒忍住。
他聽到了女人罵自己的話，他不想還口。
陸寧一直在旁邊觀察他們的動靜。
當他聽到沈瑤說的那些話時，終于忍不住，沖到沈瑤的面前。
“你怎么可以對阿佑說出這么殘忍的話？沈瑤，人非圣賢孰能無過？你就沒有做錯過事情嗎？阿佑知道自己做錯了，所以才會變成如今這個模樣！”
面對陸寧憤怒的苛責，沈瑤表現得很平靜。
“顧天佑變成這樣，不是我害的，是他自己造就的因果。但我，如今變成這樣，和他脫不開關系。陸寧，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對，你說得都對！阿佑以前是錯了，他是對不起你，但是這么多年，他也在用心彌補你啊！”
“是用心彌補，還是又犯下了新的錯，抑或又給我增加了新的傷害？”
沈瑤轉頭看向低著頭，不敢看自己的顧天佑，繼續說：“他以前對我說過的狠話，比我現在所說的，還要惡毒上千倍。我現在算是還給他了。至于他的病，我治不了。”
“誰讓你治了？我不需要。我沒病，我很好。”
顧天佑緩緩地抬起頭，看向窗戶外面。
下午的陽光很刺眼，只看到外面隱約的白云和藍天。
顧天佑注視著某個方向，瞳孔微微一震。
他抓緊了扶手，手表上的青筋凸起。
“沈瑤，你可以滾了嗎。”
聽到男人給自己下逐客令，沈瑤冷笑。
“我早就不想待在有你的房間了。”
話落，不顧陸寧眼神的瘋狂暗示，大步離開。
陸寧不好再把沈瑤抓回來，只能對著顧天佑發出哀求。
“阿佑，你為什么就不能好好地沈瑤說話呢？沈瑤心里有委屈，你哄哄她、順著她一點就好了呀。”
“陸寧，你不要再說了，你也滾吧。”
“阿佑，你讓我滾？”
陸寧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顧天佑，我是在幫你！我不想某天看到你發瘋而自殺！”
顧天佑突然轉過頭，瞪著陸寧，眼里都是責怪。
“我說過聲音小點，為什么你說話還是這么大聲，會把我的皓軒嚇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