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天佑目眥欲裂,情緒異常激動。
陸佳佳白了他一眼,“你放心,皓軒的事情我沒有和瑤瑤說。我只是說,你們兩個離過婚又結了婚,之前有過很深的仇恨和芥蒂。”
夫妻之間的事情,其實外人不該插手。
但是,沈瑤的情況太特殊了。
陸佳佳知道沈瑤的所有過往,所謂沈瑤的好朋友,陸佳佳不想讓沈瑤蒙在鼓里。
所以,在聽到沈瑤問起自己是否曾經有過孩子這件事時,陸佳佳選擇說了實話。
“對,你的確曾經有過兩個孩子。一個是和顧天佑的,另一個是和薄昱修的。但是,他們都因為一些意外離開了人世。具體發生了什么,我想讓顧天佑告訴你會更好。”
“原來,就算是自己的丈夫,也會騙人.......”
這是陸佳佳和沈瑤在酒店房間里的大致談話。
陸佳佳走了之后,顧天佑一直站在酒店門口不敢進去。
他訂的是一個豪華套間,有客廳、房間、還有一個自帶的陽臺。
顧天佑最終還是沒有走進房間,而是站在陽臺,眺望遠處的蔚藍色大海。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后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
這個腳步聲,顧天佑十分熟悉。
他沒有扭頭,而是雙手緊緊地攥成了拳頭。
他應該說些什么的,可是又覺得語言是如此的蒼白。
他做好了被女人質詢的準備。
背后傳來了一陣暖意,低頭一看,發現是女人的一雙手,環住了他的腰
顧天佑終于忍不住回了頭。
正好看見沈瑤的腦袋,擱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四目相對,千言萬語,他們都一起陷入了沉默。
望著女人憂傷的眼,略帶蒼白的嘴唇,顧天佑轉過身,緊緊地捧住了她。
“這里風大,我們進去說吧,你想問什么,盡管問,我一定會盡量告訴你真相。”
兩人走進房間,把門關上,一起坐在了床邊。
顧天佑下意識地就想去摸一根煙出來抽。
但是,被沈瑤制止了。
“別老抽煙,對身體不好。”
顧天佑最終只是把煙含在了嘴里沒抽。
“問吧,我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做好了一切最壞的心理準備后,顧天佑反而釋然了。
他把煙從嘴里拿出,扔進了垃圾桶,轉過身和沈瑤面對面。
沈瑤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眼中的神色十分復雜。
“你不要騙我。”
“既然選擇了坦誠面對,我當然不會騙你。”
顧天佑直視著沈瑤的眼睛,非常認真地說。
“好。”沈瑤長舒一口氣,盯著顧天佑的眼睛,把心目中的疑惑問了出來。
“我曾經有過兩個孩子,這兩個孩子,到底怎么死的?”
這句話一問出來,沈瑤能夠明顯地感覺到,坐在自己對面的男人俊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
男人知道這些事情。
又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男人終于開口說話了。
他又把煙含在了嘴里,但沒有點燃打火機。
只是,輕輕地用牙齒咬住了煙頭。
塵封的事情,從男人的嘴里說出來。
男人盡量用十分平淡、客氣的口吻敘說那些塵封的過往。
年少時的遇見、相知、互相猜忌、傷害,再到愛而不自知的偏執、一次次的誤會。
男人能夠感覺到,女人在聽說這些事情時,情緒上的波動。
當一切事情都說開后,男人做好了失去女人的準備。
他決定了不管女人怎么罵他、說他,他都忍著。
只要女人能消氣,他都愿意忍受。
只是,想象中的女人的憤怒、質問沒有響起,有的是女人的沉默。
這樣的沉默,讓顧天佑更加難受。
他寧愿女人罵自己,打自己。
“瑤瑤,你說句話。”
顧天佑看著面前神情淡漠的女人,心里無來由地慌亂。
等了許久,女人淡漠的眼神,終于有了點反應。
她看著男人的眼睛,只說了一句話。
“我很累,需要休息一下。”
沈瑤的口中所說的“休息”,從意大利一直回到家里。
她每天除了偶爾起來吃點東西,剩下的時間就是睡覺。
顧天佑和她說話,她只是偶爾應了一聲。
“你對我有什么怨恨、不滿,都可以直接說出來......不要這樣子,好不好。”
望著女人背過去的身影,顧天佑感覺胸口很堵。
正當他以為,女人永遠不會理會自己時,某一天天氣轉晴,不再下雪的時候,沈瑤起床了。
她走到了庭院里曬太陽。
顧天佑看到她時,她正在沖著自己笑。
她朝著顧天佑招手。
顧天佑趕緊小跑過去,在離女人還有一米多遠的距離時,他停了下來。
他不確定,女人是否愿意讓自己靠近。
他更知道,經歷了這么多事情,讓這個女人原諒自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他做好了女人不會再理會自己的準備。
所以,此時女人對著自己笑的時候,他有那么一瞬間的恍惚。
這個女人對自己笑了,是真的嗎。
“你可以再往前走一些。我又不會吃掉你。”
女人依然對著顧天佑笑,這讓顧天佑十分的不習慣。
因為他清楚,過去女人的傷痛,與自己脫不了干系。
所以,面對女人笑,他根本挪不開腳步。
“跟你說話呢,為什么不理我?”
女人主動走過來,挽住了顧天佑的胳膊。
顧天佑才從發呆的思緒中,一點點地回過了神。
“瑤瑤,你不怪我、不恨我嗎?”
“怪,恨?”
女人看著顧天佑有些疑惑。
“為什么要怪你、恨你?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不是嗎,而且我忘記了。既然忘記了,就不要再糾結過去了,好不好?最起碼,我們現在是開心、幸福的。”
聽著女人的話,顧天佑有些恍如隔世。
這個女人真的不在意那些過去嗎。
不,她只是暫時忘記了。
所以,她才可以說出這句話。
想到這里,顧天佑眼中的眸光,暗淡了下去。
就在這個時候,女人將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輕聲地說:“佳佳,告訴我這些事情的時候,我的確很震驚也很害怕。因為,我的腦海里絲毫沒有這兩個孩子的記憶。所以,我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