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心怡跟孟梓杉是高中同學,只是彼時的他們沒有太多的交集。
孟梓杉長得高大帥氣,又是拔尖的體育生,自然是高中校園里的風云人物。
而唐心怡長得普通,學習普通,文藝方面更是一竅不通,她是一個戴著厚重眼鏡的小透明,是個容易被人遺忘的存在。
所以當孟梓杉在大學校園里喊出唐心怡的名字時,唐心怡有種被重視的感覺,她未曾想過畢業(yè)以后,居然有人還記得自己。
唐心怡是個慢熱的人,性格也頗為內(nèi)向,她不善于和陌生人交際,她在高中就沒有親近的朋友,到了大學,情況也沒有任何的改變。
而孟梓杉與唐心怡完全不同,他熱情大方,陽光又開朗,大部分人都愿意跟這樣的人交朋友。
神奇的是,孟梓杉似乎對唐心怡格外關照,他們不是同一個專業(yè),但總能在大學的校園里偶遇。
或許在路上,或許在食堂,或許在圖書館。
孟梓杉會拉著唐心怡加入他的朋友圈,會坐下陪她一起吃飯,雖然每次他們的旁邊都有其他人,但這樣的緣分讓唐心怡的心里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她偷偷的想,或者孟梓杉對她真的很特殊。
她曾經(jīng)問過孟梓杉:“你為什么格外照顧我?”
孟梓杉是這樣回答的:“有一個雨天,天空黑壓壓的一片,幾道劃破天空的閃電從頭頂穿過,狂風大作,又下起了讓人看不清路的大雨,走在我前面的一個女孩撐著一把小小的傘,傘面被風吹得沒了形狀,雨水濺濕了大半個身子,那個小小的女孩縮在傘下,緊緊的依靠著細小的傘柄,她被風吹得東倒西歪,似乎下一秒就要被吹飛了。我走上前,悄悄的擋在女孩的前面,我回過頭,看見一張倔強又狼狽的臉,那一刻我的心詭異的漏跳了好幾拍。”
唐心怡知道孟梓杉口中的那個女孩就是她,她對這件事的印象同樣深刻,那一天有個男孩像是英雄般突然降臨,為她擋下了大部分的風雨。
這段談話之后,孟梓杉跟唐心怡就走到了一起。
唐心怡常常會覺得不安,她就覺得自己能和那么耀眼的人走在一塊,這幸福就像是從別人手里偷來的。
她視孟梓杉為救贖,帶她走到了陽光之下。可她未曾想過曾經(jīng)那個想要給她擋下風雨的男孩最后送了她一場綿長的風雨。
孟梓杉的家庭相當困難,一直拿的是貧困生助學金,他很努力,節(jié)假日永遠都在打工的路上。
大學的學費除了減免的部分,其他都是他勤工儉學攢回來的。
他一直很積極,沒有自怨自艾,也不會羨慕別的同學,他身上的衣服來來回回就那么兩三件,腳上的鞋子也就兩雙來回替換。
唐心怡很崇拜孟梓杉,她總覺得在那樣的家庭還能長出如此陽光向上的人,是十分難得的。
可四年前的一天,孟梓杉突然就變了樣,那是她們在一起的第二年。
一開始唐心怡沒有留意到孟梓杉的變化。
孟梓杉一開始很節(jié)制,除了換了一身新衣服,買了一臺新手機,給唐心怡送了一個禮物,就沒有其他了。
唐心怡只當是孟梓杉工作的地方給了獎金。
但隨著時間的拉長,唐心怡總算是察覺出了不對勁。
孟梓杉花錢已經(jīng)變得大手大腳,大幾千的東西,眼睛眨都不眨,直接就買了。
他打扮得越來越時髦,聊的話題也變成了名牌球鞋,送她的禮物也越來越昂貴,
“錢從哪里來的?”唐心怡逼問孟梓杉。
“我遇上了貴人了。”孟梓杉是這么回答她的。
唐心怡再問,孟梓杉也不再說了,他總是含糊其辭的敷衍過去。
孟梓杉就這樣揮霍了大半年,大概錢也花的差不多了,又開始打工了。
孟梓杉以前打工的時候就很忙,所以唐心怡并沒有把孟梓杉的忙跟別的事情聯(lián)系到一起。
直到有一天,唐心怡在路上碰見了摟著一個四十多歲富婆的孟梓杉。
是的,和寧如愿在一起,并不是孟梓杉的第一次出軌。
在此之前已經(jīng)有了許多次。
“你為什么要這么作踐自己?我們好好過日子,好嗎?我可以給你錢。”唐心怡身心俱疲,可她舍不得,她沒有分手的勇氣。
孟梓杉回回都點頭說好,次次都痛哭流涕求原諒,但過一段時間就故技重施,甚至有時候是多線進行。
最后孟梓杉也不裝了:“我以前沒覺得有錢有多好,但有過錢以后的我已經(jīng)受不了苦日子了。我對她們沒有感情,她們不過就是提款機,我從她們那里拿到的錢,我也花在你的身上,你不是也很開心?”
唐心怡看著眼前的男人就像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人,曾經(jīng)的孟梓杉不存在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以?
唐心怡把孟梓杉看做一個迷途的羔羊,他是那么美好的人,一定要把他拉回正軌。
唐心怡堅信,只要有愛,就有回頭路。
后來,唐心怡也摸清了孟梓杉的套路,他總是扮演一個堅毅單純又自強不息的害羞大學生形象。
孟梓杉的外表就是他最好的偽裝。
唐心怡從來沒有找過那些人的麻煩,因為她心虛,她害怕別人發(fā)現(xiàn)孟梓杉是個騙錢的愛情騙子,她怕孟梓杉坐牢。
可寧如愿不一樣,她能感覺到孟梓杉跟以往的不同。
早就看清看透孟梓杉為人的唐心怡,卻仍然栽在自我感動的想要拯救孟梓杉的幻想之中。
好在是寧如愿,好在那一身臟病,
唐心怡才會徹底清醒。
“孟梓杉,他就該死!”唐心怡心里還是有恨的,“要不是別人搶在我前面動了手,說不定我還真會殺了他。”
蕭逸敲了敲桌子,他皺著眉頭說:“注意你的用詞,這里是警局。”
唐心怡才恢復了幾分理智:“想跟做是兩回事,說說又不犯法。”
蕭逸繼續(xù)問道:“你還記得四年前,他是什么時候開始有錢的嗎?”
唐心怡想了想:“我真正察覺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下半年了,大概是秋末吧,他有錢應該是更早的時候。”
蕭逸覺得差不多了:“好了,謝謝你今天過來,你可以走了。”
唐心怡磨磨蹭蹭的說道:“我有個不情之請。”
蕭逸問道:“什么事情?”
唐心怡說道:“你有寧如愿的聯(lián)系方式嗎?我現(xiàn)在有錢了,想把之前治療的費用還給她。”
蕭逸說:“你稍等一下,我問一下她。”
幾分鐘后,
“她說錢不用你還,但是她很愿意跟你見一面,這是她的電話。”
唐心怡心滿意足的走了。
而蕭逸則把重心放在了四年前這個時間點,這跟寧如愿爸媽出車禍的時間挨得很近,難道這中間真的有什么聯(lián)系?
蕭逸對寧如愿的疑心更大了,他甚至覺得寧如愿是故意接近孟梓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