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啦,睡不著?”陸遠平攬著妻子,輕輕拍了拍。
“嗯!”馮素蓮窩在丈夫懷里,黑暗中睜著眼睛。
前世聽村官黃毓秀說過巨石墜落,一個排犧牲的故事,難道就是曹營長他們昨天那事兒?
如果是,是不是意味著危險過了?
每天看到戰士們懸在半空,馮素蓮的心莫名揪緊。
她怕那個事故重現,因為自己曾做夢,夢見丈夫掉下去。
心里有陰影,整日懸著一顆心。
“睡吧,老曹他們吉人天相,大難不死必有后福!”陸遠平以為妻子被嚇到。
“遠平!”馮素蓮抱住丈夫的腰身,“你們也要警惕,每天下去前一定要仔細檢查,知道嗎?”
“知道!我都記著呢!那么多戰士的命,不敢大意!”陸遠平攏了攏懷中人。
輕輕吻了一下懷中人的額頭。
聰明能干、好學上進、吃苦耐勞,這么好的革命伴侶!
若不是王福生那個混賬有眼無珠不識貨,自己還沒這機會!
說來,其實是王福生配不上她才對。
這里帳篷緊挨帳篷,說話不隔音。
他倆的帳篷單獨遠隔,以免打擾,可一弄出響動,不遠處還是能聽到些。
每次都小心翼翼,像偷情一樣。
黑暗中,陸遠平親吻著妻子,馮素蓮呼吸有些急促,熱烈回應著。
“唉,又睡不成了!”伍三思被細微的響動驚醒。
這個老陸,動靜不能小點兒?飽漢不知餓漢饑!
平時看著不茍言笑,一開葷,食髓知味!
伍三思琢磨著是不是也把媳婦接上來?
可路沒修好,補給困難,多一個吃閑飯的人,多一份累贅。
還是等路修好,把媳婦和孩子都接上來。
去年從半島撤離,途徑老家,半夜三更摸回去。
翻墻跳進院子,抹黑進了屋。
把睡夢中的媳婦嚇一跳,以為是歹徒,拼了命的抓撓、喊叫。
嚇得他趕緊出聲,媳婦點亮燈,孩子醒了,爹娘也醒了。
看著從天而降的他,都以為在做夢。
他呵呵傻樂,上戰場前娶的媳婦,就睡了幾晚上。
四年后回來,多了個虎頭虎腦的兒子,伍三思心里那個美呀!
一家人相聚半小時,伍三思就匆忙告別。
媳婦忙把這些年給他做的鞋拿出來,讓他帶上。
爹娘裝了一包干棗、花生,讓他帶走。
抱著肉墩墩的兒子,用胡子扎了扎,孩子哇哇大哭。
伍三思笑著拍了兒子的小屁屁,跟家人揮揮手,大步走了。
“爹!”身后傳來兒子奶呼呼的聲音。
這聲爹讓他淚崩,加快步伐走了,怕自己一回頭,就再不想走了。
啥時候路才能修好?
伍三思無聊地望著黑洞洞的帳篷頂,思念父母、思念妻兒。
“嘶!”凌晨四點起床,掀開帳篷,馮素蓮縮了縮脖子。
江邊的氣溫比草原低兩三度,九月中旬就凍人。
晚上與丈夫相擁而眠,抱著丈夫暖乎乎的身子,睡夢香甜,一點兒不覺得冷。
都讓她忘了,去年這時跟白潔茹擠一塊兒,晚上冷的難以入睡。
搓著凍得發痛的手,一路小跑到廚房。
跺跺腳,“這鬼天氣,冬天又要到了!”
老鄭他們已經在忙活。
“老鄭,走,咱們去看看蜂蜜!”早飯后,馮素蓮提著桶,里面裝著盆。
“走吧!看看咱們的勝利果實!”老鄭擦擦手,帶著大頭、小侯一起。
機場拔營時,老馮分了一半蜂蜜給馮素蓮。
馮素蓮拿回來,又勻給曹營長、團部一點兒,僅剩下一小碗。
趁著天氣還不太冷,在山里尋找蜂源引蜂。
引了兩次,有兩個蜂桶。
時常爆破,聲音震耳欲聾,怕嚇跑蜜蜂,他們將養蜂地選在山里深處。
每次搬家,都得夜里帶蜂桶出發。
白天遷移蜂桶,蜜蜂要出去采蜜,會丟失許多蜜蜂。
養了快兩個月,應該可以割蜂蜜了。
再冷下去,蜜蜂該過冬,不肯出巢,到時就要消耗蜂巢里的蜂蜜。
沿途做了記號,往山里走了好幾里地。
“嗡嗡嗡!”老遠就聽到蜜蜂嗡嗡聲。
“你們在這里等著,把腦袋、手包好!小心被蟄到!”馮素蓮獨自過去。
用圍裙包住頭,戴上手套,端著盆。
揭開蓋子,蜜蜂嗡嗡叫著飛出來。
馮素蓮慢慢取出隔板,上面筑滿蜂巢,掛滿蜜糖。
用木片輕輕一刮,濃稠的蜂蜜滴落到盆里。
蜂桶里有兩個隔板,刮了小半盆蜂蜜。
又去找另一個蜂桶。
一共弄了大半盆,小心裝進桶里,提回營地,大頭、小侯一路咧嘴傻笑,收獲滿滿。
回去后老鄭將蜂蜜裝進小壇子里,盆里殘余的蜂蜜,摻熱水洗出來熬粥里。
中午大家都喝上甜粥,美滋滋的。
下午馮素蓮去砍了些竹子回來,高原特有的品種,在江河、山谷里生長。
“又做啥?”老鄭、大頭、小侯們忙完,都來幫忙。
“跳夾!看能不能捕到野雞、野兔,天冷了,大家需要多吃肉!”馮素蓮將竹子劈成各種小塊。
這里是雅江兩岸,水源豐富,山高林密,野生動物不少。
營地清凈是因為炸藥威力大,震天響聲把動物嚇跑,不敢靠近營地。
炊事班忙活一下午,做了四五個跳夾。
晚飯后陸遠平、伍三思等人加入,做了幾個大的。
第二日早飯后,炊事班又進山,沿線埋跳夾,做記號。
五六日后,吃過午飯,炊事班進山看有沒有收獲。
工地上的人干活心不在焉,都想知道成果。
“快!來幾個人幫忙!有大家伙!”三點多鐘,小侯從山里跑回來,激動地大喊大叫。
“真的!”立馬有不少人扔掉鎬鍬往山里跑。
半路上遇到老鄭幾人抬著兩頭羊,幾只野兔,累得滿頭大汗。
接應的戰士們歡呼著接過手,吆喝著回營地。
又能打一頓牙祭解解饞了!
“嚯,竹跳夾真管用?”伍三思沒想到真成了,還逮著大家伙。
“師部做的木跳夾都捕到羊!”陸遠平笑道。
妻子在人群,小臉通紅,手里提著兩只野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