坱真不是姜穗太敏感，太大膽的猜測。
實在是婉君看她的眼神太親切，姜紅軍見到婉君阿姨的時候，反應太大。
讓她不得不這么猜測。
之前，她還一直以為八點鐘倫理劇太荒謬。
現在這種狗血又荒謬的事情，竟然也出現在她自己身上了。
好在，已經死過一次的人，連重生這種離奇的事情都經歷過，不就是找到自己親媽，這還有什么難以接受的嗎？
姜紅軍沒有吭聲。
不回答，就已經算是一種回答了。
“老姜！來，你快歇著，我來打掃就行了。”
張秋蘭聽見動靜，從廚房里出來，一把接過姜紅軍手里的掃帚，恨鐵不成鋼地數落了兩句，“你說說你，也算是上了歲數的人了，自己的身體，你得愛惜！”
姜紅軍心事重重地坐在沙發上，沒有跟平常一樣，在張秋蘭嘮叨他的時候，樂呵呵地笑了。
張秋蘭還以為是他身體不舒服，就倒了洗腳水，催他泡腳，上床休息。
還翻出包袱里的故事書，“給，你要是躺著覺得無聊，就看會兒閑書，要不讓閨女給你用收音機調個節目聽。”
就算是原配兩口子，感情像是張秋蘭和姜紅軍這么好的，也很少有。
姜穗蹲在地上，給姜紅軍洗腳。
張秋蘭去房間鋪床了。
客廳里再次剩下父女兩人。
姜紅軍不舍得閨女勞累，拒絕閨女的伺候，“我還沒老呢，不用你給我洗腳！”
“爸！”
姜穗喊了他一聲，用力把他的腳按在熱水里。
姜紅軍是個農村人，年輕時候下地干活，后來因為身體長得壯實，力氣大，被殺豬的師傅挑去當了學徒，學了殺豬的手藝。
再后來，算是走了狗屎運，找了個漂亮的跟天仙一樣的媳婦，媳婦還給他生了個女兒。
本以為這日子以后會越來越好，誰能想到，最后老婆卻在閨女不到一歲的時候，就不見了。
十里八鄉的找，徒步幾十公里去縣里，登報紙找。
都找不到。
他就只能自己養活閨女長大，姜老太偏心大兒子，總是欺負姜穗，他就帶著姜穗單過。
忙了半輩子，腳上都磨出一層厚厚的繭子。
“爸，我從小就是你一個人養大的，不管我媽當初有什么苦衷，她現在應該是不記得當初的事情了，她也有她的生活，我們也有我們的生活，如果沒必要的話，我們就和之前一樣生活，行嗎？”
這是姜穗在短時間內想到的解決辦法。
婉君阿姨，她的疑似親媽失憶的事，也是她猜測的。
如果不是失憶，婉君怎么可能那么平靜地面對姜紅軍？
又怎么可能面對她的時候，只有親切和溫柔，卻連一絲絲的愧疚和心虛都沒有？
她不會去刻意驗證自己的猜測。
因為，她已經決定，維持生活的現狀。
秋蘭姨對姜紅軍很好，她人也很好，兩個人已經扯證，婉君和艾瑞克的關系，也肉眼可見的曖昧。
姜紅軍此時心情很復雜，無法做出任何反應，只是木納地嗯了一聲。
失蹤將近二十年的閨女親媽，他都一度認為她死了！
不然，他也不會接受張秋蘭，跟她扯證結婚。
怎么辦？
畢竟那個女人，是閨女親媽，他真的要做到不認識，沒見過嗎？
他不甘心！
“可是閨女，我就是想不通，她當初為什么要離開咱爺兒倆？”
姜穗忽然笑了，抬頭眉眼中帶著一絲嘲諷，“為什么離開？爸，你真不知道嗎？就我小時候那個生活條件，就我奶那個脾氣，我都想跑！更何況是她。”
“除了你奶，其他事我都沒有對不起她……”
姜紅軍還想解釋，姜穗勸他，“別想了，她離開咱爺倆，沒有錯，你現在跟秋蘭姨結婚，也沒錯，最終的要的是，現在我們日子都過得好好，難道你想過去相認，她想起之前的遺憾，秋蘭姨年紀這么大了，剛二婚，就又要受氣離婚嗎？”
姜紅軍呆愣著，半晌后，深深嘆了口氣。
“行吧，都聽你的，我就權當什么都沒看見，不知道。”
……
這天晚上，周屹安跟姜穗就睡在姜紅軍，和張秋蘭隔壁房間里。
周母聽說姜紅軍白天身體不舒服，專門讓周屹安晚上不要睡得太死，沒事兒就去看看姜紅軍的情況。
關于婉君可能是自己親媽的事，姜穗沒有瞞著周屹安。
周屹安也感覺很震驚。
把姜穗摟在懷里，雖然她說這件事的時候，語氣是淡然的，像是說別人的熱鬧一樣。
可他還是感受到了她情緒的變化。
“穗穗，我們如果生個寶寶的話，一定也會和你一樣好看。”
他忽然說道。
“啊？”
姜穗轉過身，不可思議地目光看周屹安，她跟他說自己的母女關系，他不發表什么建設性意見就算了，竟然還想著生孩子？
越想越氣，忍不住踹了他一腳。
然后蒙著被子，悶悶地說，“我說了，暫時還不想要孩子，如果你真的那么想要孩子，我們可以商量一個別的辦法。”
“什么辦法？”
周屹安竟然還接著她的話問下去？
她說，“咱倆把離婚證扯了，你想找誰生，就找誰生！”
“哈哈哈！”
周屹安忽然就笑了起來，不顧她掙扎地緊緊抱住她，在她耳邊說著，“穗穗，我看過一本書，說，養育孩子的過程，也是治愈自己的過程。”
姜穗身體忽然一僵，品味著周屹安說的這句話。
果然讀書人就是不一樣，這句話說的，就跟打通了她某條經脈似的，之前一直看得模模糊糊的事情，忽然就變得清晰了。
之前她想過了，如果自己養了孩子，會怎么怎么樣。
不說自己會當一個特別合格的母親，起碼不會隨便拋棄自己的孩子。
可能，這就是自己想治愈自己的一個表現？
“如果你不想生，我們養一條狗吧，我們去買一只京巴狗，白色的，每天回來，他會圍著你轉，搖尾巴，讓你抱著。”
周屹安跟她描述著養狗的好處。
姜穗也喜歡狗，可她想的比周屹安更多，“是，還會看到他在家里拉的屎，咬過的桌子，翻過的垃圾桶，還會掉毛，到時候你所有衣服上，都會一身的白色狗毛。”
既然養狗，就要對狗狗負責，不能腦袋一熱，養了。
養過之后覺得麻煩了，又把狗給人扔了。
那這跟拋夫棄子的某些人有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