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云馳看著倚靠在自己身側的人,眸底閃過一抹忽明忽滅的微光。
她的話似乎十分誠摯,誠摯到讓他無法不去相信。
可是……
他下意識用手掌撫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不知道為什么,分明這么動情令人感動的話,可他聽了之后心底沒有一絲該有的反應。
甚至莫名的抵觸想要遠離。
他醒過來念的那個名字,是她的嗎?
如果是她的,為什么我會一點感覺也沒有?
嗡——
他越試圖想要往里深究,一旦觸及某些印象中,他的頭就如同針扎一般刺痛。
墨云馳忍不住疼的皺起了眉頭,抬手捂住了額頭。
蘇漾見狀眼底一絲涼意,卻還是佯裝溫柔地將果汁往他的唇邊送去。
她擔憂的柔聲道:“是不是又頭疼了?別想了,喝點兒東西緩一緩吧。”
墨云馳只覺得頭疼欲裂,他幾乎沒多想,下意識接過果汁杯便咕咚咕咚灌了進去。
神奇的是這果汁分明味道十分一般,可一旦喝進去,他的腦袋就如同干涸許久的沙漠,終于迎來了綠洲一般。
這種如同被重新灌入了生命力的感覺讓他感覺十分舒爽。
可與此同時墨云馳又覺得哪里不太對。
最近吃的食物里似乎都有一種熟悉的味道。
這味道仿佛能夠緩解他的一切疼痛。
蘇漾抬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怎么樣?有好一些嗎?”
墨云馳蹙眉看著她觸碰自己的手掌,分明應該接受的,可總想下意識推開。
而他也真的就這么做了。
他將蘇漾的手不著痕跡地扯開,旋即側身重新躺了下去:“好多了。”
“我有些累了,睡一會兒。”
蘇漾有些僵硬地看著自己停滯在半空中的手,好一會兒才蜷縮攥緊成拳。
她唇角勾起了一抹不太自然的微笑,溫柔地笑道:“好,那你有事就叫我。”
說完蘇漾替墨云馳掖了掖被角,便轉身退了出去。
咔嗒一聲房間的門被關上,墨云馳原本緊閉的雙眼也緩緩睜開。
他看著天花板,靜靜聽著門外腳步聲傳來的聲音,才掀開被子撐著身體重新坐了起來。
墨云馳將床頭的筆記本電腦再次拿在手中,他面色凝重的翻閱著上面的信息。
一開始蘇漾以自己剛蘇醒,身體還需要休息為借口不讓墨云馳用電子設備。
甚至連別墅內的網絡都沒有安排。
后來墨云馳實在忍不住懷疑,甚至質問了她,蘇漾這才安裝了網絡,甚至給他筆記本電腦用。
只不過她說自己的手機在車禍的時候已經炸毀了,需要重新買一個手機。
至于手機號也得本人才能重新找回。
墨云馳現在的樣子肯定辦不了,就只能暫時用蘇漾安排的新手機號。
這個手機里只有蘇漾的手機號。
他原本問了蘇漾江皓謙的手機號,可蘇漾卻說她很久沒存了,以至于墨云馳這個從來不記他人手機號的人最終誰的手機號都沒想起來。
可唯獨只有一個號碼,他爛熟于心。
他嘗試給那個號碼撥出去過,可得到的回復一直是對方手機已關機。
墨云馳心中疑惑,這個一直關機的人,究竟是誰?
為什么自己誰都不記得,偏偏只記得這一個手機號。
難道這個人對自己來說很重要嗎?
重要到只記住了他?
此時的墨云馳不得而知,他只要繼續往下深想,腦海中就像藏著一根很深的針,幾乎要將他的天靈蓋刺穿。
他收斂心神,仔細看著電腦屏幕的內容。
最近這段時間,他看了不少有關墨家的新聞。
鋪天蓋地都是自己的死訊,而墨氏也由自己的弟弟墨嘉熠接手了。
對于這些,墨云馳實際上并不怎么感興趣。
蘇漾說,他這一次的假死往后也可以和她一起隱姓埋名獲得自由。
墨云馳對她的話也同樣沒有感覺。
對他來說,墨氏有人管理就好,而墨嘉熠也并不是旁人。
可他不關心這些,關心的是什么?
墨云馳自己也不知道,他很想查一個人,一件事。
但是卻根本無從下手,只能漫無目的地在網絡上搜索,仿佛這樣或許誤打誤撞真的能夠找到那個人。
可是墨云馳心底更清楚,這樣下去是不行的。
他最終選擇登錄馳恒公司的官方網站,找了官方的聯系電話,至少這樣,應該能夠問到江皓謙的聯系電話吧。
而另一邊,江皓謙冷眼警惕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這里只有我們兩個人,你有什么好裝的?”
他將桌子上的文件狠狠拍在了墨嘉熠的面前:“如果你真的對墨云馳的一切都不感興趣,那你告訴我。”
“你上位之后就以雷霆手段將墨云馳的資產和項目轉移,這是為什么?”
墨嘉熠聞言有些疑惑地微微往后靠去:“我哥哥都已經死了,死人的東西留著不轉……留著做什么?”
這話說得乍一聽似乎是有道理的,可這刺耳的話語還是聽得江皓謙打從心眼兒里犯膈應。
“墨嘉熠,算是我自己眼瞎,沒認出來你這么個白眼狼。”
他緩緩站直了身子,看著墨嘉熠的眼底盛滿了疏離與冰冷。
“不過這樣也好,我對付起你來,也沒有多少愧對墨云馳的愧疚感了。”
“這算得上是為他清理門戶了吧!”
墨嘉熠聳了聳肩,似乎對于江皓謙的狠話一點兒也不放在心上。
“如果你真的有這個能力,那我隨時歡迎。”
說罷,墨嘉熠姿態慵懶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甚至不屑地伸了個懶腰。
“不過話說回來,你叫我來就只是為了放這些狠話的嗎?”
“當然不是。”
江皓謙冷哼一聲,他看著墨嘉熠一字一句道:“我只是想看看他這個弟弟究竟懷的什么心思。”
“現在親眼所見,那往后馳恒和墨氏也可以真正的井水不犯河水了。”
“至于兩方的合作項目,也都就此作罷吧。”
墨嘉熠挑了挑眉,看著江皓謙如此堅定的模樣,倒是一點兒也不著急。
說到底,項目就此作罷,算得上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江皓謙能夠豁得出去,那自己也沒什么豁不出去的。
“好啊,只要你別哭著來求我就行。”
墨嘉熠不屑一顧的冷哼了一聲,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剛巧孫秘書推開會議室的門,和他打了個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