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zhàn)場上。

    “上當(dāng)了嗎？”鞠義目光看著明軍的分兵，嘴角微微勾勒起來了一抹的笑意。

    他正面迎敵，卻在左翼留下了一些空隙。

    明軍只要沒辦法突破他正面的防御，就會想辦法的越過正面，利用左右兩側(cè)的戰(zhàn)場來逼退他。

    這是正常的做法。

    右邊是光滑的山坡，沒有任何能借助的地方，只有左邊，左邊地形復(fù)雜，山溝縱橫的，倒是一個可以借力突破的點(diǎn)。

    在這個點(diǎn)，他沒有安排守軍，但是暗地里面卻摸透了地形，準(zhǔn)備了一場的伏擊，只要伏擊打中了，他就有機(jī)會擊潰眼前的明軍主力。

    不過鞠義的笑容很快就凝固在臉上。

    “佯攻！”

    他看出來的左翼戰(zhàn)場的變化。

    雖然明軍的確試探性的出擊了，但是明顯過于小心，并沒有直接出擊，而是利用斥候交錯出擊。

    這樣以來，伏擊基本上沒有多少意義了。

    “殺！”

    一聲雷霆震九天。

    鞠義抬眼一看，只看到敵軍主將，已經(jīng)揮刀進(jìn)攻，親率將軍，直奔他而來了。

    “雷虎？”

    鞠義瞳孔睜大，有一抹冷笑：“看來本將軍是小瞧你了，狹路相逢勇者勝嗎，既然如此，那我們就斗一場！”

    他親自手持長矛，振臂一呼，怒吼起來：“先登，迎戰(zhàn)！”

    “殺！”

    “殺！”

    先登將士，士氣如虹，直面迎上來。

    “戰(zhàn)虎無雙，殺過去！”雷虎是一頭猛虎，氣勢無雙，他麾下將士也是戰(zhàn)虎營殺出來的悍卒，在他的親自率領(lǐng)之下，如同一道洪流，撲殺過去了。

    “轟轟轟！！！！！！！”

    如同兩道洪流的沖擊，對沖的一瞬間，血肉橫飛，刀槍亂舞，仿佛有一種的地動山搖的感覺了。

    鮮血，已經(jīng)把這一方土地都的染紅了。

    但是雙方都?xì)⒓t眼了，并沒有收手。

    “某家雷虎，誰與我一戰(zhàn)！”

    雷虎人如其名，兇猛如虎，他的刀法兇戾，一招一式之間都氤氳著一命換命的打法，哪怕同等武藝之人，都未必能扛得住。

    “猖獗小賊，記住某家的名字，某家鞠義，待某家斬你頭顱，以鎮(zhèn)四方！”

    不過鞠義的武藝本來在雷虎之上，而且還是一個資深的大將，在這種戰(zhàn)場上，更加懂的戰(zhàn)斗藝術(shù)，不到十個回合，已經(jīng)壓著雷虎來打了。

    雙方主將都交戰(zhàn)起來了，這一方山澗的戰(zhàn)場，更加的兇猛，一刀一槍之中，都是鮮血橫流。

    “河北第一將，也不過如此而已！”

    雷虎雖落于下風(fēng)，但是氣勢不改，他長刀所向，勇往直前，哪怕虎口鮮血之流，五臟六腑被鞠義的罡力震的難受，也依舊強(qiáng)橫：“今日看誰斬了誰！”

    他的刀法，越戰(zhàn)越兇狠，越揮舞越有一種戾氣叢生的感覺，他的殺意更是把他的理智都的覆蓋了，所有的招式，都有有攻無守。

    “殺！”

    雷虎的戰(zhàn)意點(diǎn)燃了鞠義的熱血，在這戰(zhàn)場越久，越是害怕，自然而然會少了暗中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氣魄了。

    而如今，反而是雷虎這種不怕死的打法，讓他感受到昔日的自己，他的鮮血也開始沸騰起來了。

    兩大武將，交戰(zhàn)無十余回合。

    雷虎這時候熱血已過，倒是體力開始消退了，繼續(xù)這樣戰(zhàn)下去，頂多半個時辰，自己就會力竭而亡。

    他是勇，不是莽。

    這時候?qū)彆r度勢，該退兵了。

    哪怕不甘心，他也沒辦法沖的過去了，如果之前能夠憑借著一口氣，狹路相逢勇者勝，強(qiáng)行殺潰散敵軍，那么這一戰(zhàn)還能打。

    但是現(xiàn)在，鞠義擋住了，他基本上是沒有希望了，他只好退兵，他長刀反震，一刀劈敵而離開距離，氣息喘喘的對著鞠義說道：“鞠義，好好守住長子城，城破之日，就是吾斬你之時！”

    言畢，他甩手勒馬往回，長嘯一聲：“鳴金，收兵！”

    “鐺鐺鐺！！！”

    鳴金的聲音響起。

    “收兵！”

    “撤！”

    四方響起了軍令。

    “追擊！”

    鞠義明明占據(jù)上風(fēng)，卻感覺被雷虎壓著打一樣，他怒氣上升，直接下令：“給我狠狠的追擊！”

    明軍撤兵雖然是撤，但是陣法不算，燕軍追擊之下，也沒有造成很大的傷亡，但是被藥的很緊。

    一邊撤退，一邊戰(zhàn)，一支退出了十里多。

    這時候，負(fù)責(zé)斷后龐德迎了上來了，看到龐德，雷虎繃緊的心情倒是輕松了很多，他速速叫起來：“兒郎們，速速撤出去！”

    “燕軍賊子，給我納命來！”

    龐德的橫空殺出來，一營主力如同的洪流沖擊而下，把燕軍追擊的先頭部隊(duì)給一下子擊潰了。

    這一下子算是驚恐了鞠義。

    鞠義迅速下令，各部暫停追擊，把自己麾下將卒的陣型加固，生怕這時候明軍主力殺出來了。

    哪怕只有龐德一個營，在這里守株待兔，他也不敢太過于冒險，畢竟明軍的戰(zhàn)斗力，是有目共睹的。

    被龐德這么攪和，雷虎已經(jīng)撤出去了。

    龐德凝視前方，淡淡然的說道：“鞠義，某家龐德，有本事就繼續(xù)追來！“

    他說完，掩護(hù)雷虎撤除去了。

    看著前方，消失的人影，鞠義面容有些陰沉，他冷哼一聲：“算你們跑得快，來日方長，長子城下，我們再決一死戰(zhàn)！”

    追擊他是不敢追擊了，誰知道前方有沒有埋伏，論兵力，論戰(zhàn)力，這時候雷虎殺一個回頭，他都未必能擋得住。

    如果不說靠著地形，他也攔不住雷虎。

    出擊，還是最合適的一個戰(zhàn)術(shù)布置了。

    …………………………

    遭遇戰(zhàn)在來得快也去得快，上黨的第一戰(zhàn)算是落下帷幕了，鞠義也率兵返回長子城，但是相對于出征的時候，雖然略有傷亡，可將士們的士氣，倒是漲起來了不少。

    “將軍，形勢如何？”

    審配迅速的迎上來，詢問戰(zhàn)況。

    “憑借虎口峽的地形，擋住了明軍，明軍并非主力，應(yīng)該只是先頭試探的兵馬，來犯之將雷虎，雖為悍將，可沒有能突破防御，唯有撤出去，我看他們撤兵，臨陣追了一陣，不過……”

    鞠義卸下戰(zhàn)甲，摘下盔甲，幽沉的說道：“不過遭遇了明軍的伏擊，伏擊之兵，只是為了斷后，所以傷亡不大，不過這也說明了，明軍部署有度，此戰(zhàn)，難也！”

    窺一斑而知全豹。

    明軍臨陣應(yīng)戰(zhàn)，還有這等應(yīng)變，久戰(zhàn)而不衰竭，撤兵的時候不能傷之一二，這種硬骨頭，真正拉開戰(zhàn)陣，絕對是會吃虧的。

    “明軍之強(qiáng)，天下皆知！”

    審配倒是沒有意外，他沉思了一番，說道：“不過將軍此番的出擊，也算是挽回了我軍敗勢，最少讓將士們有了抵擋明軍的信心！”

    “吾亦是如此想！”

    鞠義讓軍醫(yī)把手臂上的刮傷給處理了一下，和雷虎交戰(zhàn)，還是有些輕傷的，雷虎的兇狠，是他見過少有的。

    當(dāng)然，這都只是輕盈的傷口而已，處理得當(dāng)，不會影響他的戰(zhàn)斗力，倒是雷虎，挨了他一矛正面，傷了內(nèi)臟是肯定的，而且外商也被讓他矛刃破了盔甲，應(yīng)該傷的不輕，還剩下幾成實(shí)力，倒是難說的。

    他處理好傷口說道：“想要保住長子城，還得讓劉皇叔增兵，不然就讓劉皇叔下令命二將軍關(guān)羽撤兵，不然上黨難保也！”

    他不是對自己沒信心，是對麾下兵卒沒有絕對的信心，巧婦難成無米之炊，他麾下之兵，雖亦為精銳，可不管是兵力還是戰(zhàn)斗力，都相差甚遠(yuǎn)，哪怕只是堅(jiān)守，也未必能守得住。

    “我已經(jīng)連三封密信北上了！”

    審配道：“劉皇叔當(dāng)知輕重，哪怕他們想要消耗我們的兵力，也不會挑選這時候，上黨乃是此戰(zhàn)之關(guān)鍵，可庇河?xùn)|河內(nèi)兩方戰(zhàn)場，這時候肯定會增援我們！”

    “希望吧！”

    鞠義道：“城中防御，還是交給你，全城要戒嚴(yán)，不得有絲毫差錯，糧庫武庫，也要守住，景武司諜者無孔不入，若丟了糧庫和武庫，我們就不需要打了，恐怕會立刻被破城而入！”

    “嗯！”

    審配也是知這一點(diǎn)的，所以一開始就已經(jīng)布置了重兵于糧庫和武庫之中。

    ………………………………

    夜色如墨，籠罩在羊角山之上。

    軍帳之中。

    張遼此番一襲長袍，雙手背負(fù)，站在一個新才建好的地形沙盤面前，目光栩栩，看著沙盤上的一草一木，心中有些想法。

    “報(bào)！”

    “說！”

    “上將軍，龐將軍和雷將軍已率軍歸營！”

    “立刻命他們前來匯報(bào)！”

    “諾！”

    很快龐德和雷虎就到了中軍主帳，大帳之中，油燈的光芒閃爍，把一道道人影都閃爍的明亮起來了。

    “遇上遭遇戰(zhàn)了？”

    張遼看他們身上的狼狽，眸子閃了一下。

    “嗯！”

    雷虎苦笑：“沒有到城下，在虎口一樣的山峽，被他們堵住了，地形上吃大虧了，強(qiáng)行攻戰(zhàn)，但是鞠義此將勇武非凡，我沒闖過去了，只能撤兵！”

    “咳咳！“

    聲音引發(fā)了他五臟六腑的一些痛感，面色有些蒼白起來了。

    “軍醫(yī)何在！”

    張遼猛然的叫一聲。

    “上將軍，我已經(jīng)給雷將軍包扎過了，不過雷將軍的內(nèi)臟受到強(qiáng)大的罡力反震，需要休養(yǎng)數(shù)日，吾已讓人煎藥了，三日之內(nèi)，不能動內(nèi)勁，不然會傷上加傷，日后會留下暗傷，難以治理！“

    軍醫(yī)是一個中年，來自醫(yī)司，善于外傷，但是對內(nèi)傷也略有研究，對雷虎這種武者傷勢，也處理的得心應(yīng)手。

    “甚好！”

    張遼點(diǎn)頭，然后對雷虎說道：“鞠義打傷的？”

    “屬下無能！”

    雷虎咬著牙說道：“我不是他的對手，能交戰(zhàn)五十回合而不敗，已是拼命，但是差距不是拼命就能彌補(bǔ)！”

    “鞠義有如此威勢？”

    張遼覺得自己要重新估算這個河北第一將了。

    雷虎在明軍將領(lǐng)之中，未必最強(qiáng)，但是絕對最兇狠的，能壓得住他的人，寥寥無幾，除非是龐德馬超之流。

    “此人之武藝，有登峰造極之境了，若吾親自交戰(zhàn)，也難以抗衡，倒是……”龐德對持過鞠義的氣勢，有幾分了解，他對張遼說道：“以此人之悍勇，若只是擋住，我能擋住他，但是想要擊敗和斬殺，除非我和馬超攜手，方有機(jī)會！”

    到了這種地步，武藝之差，已經(jīng)差不了多少了，不是所有人都是黃忠呂布這等，有絕對的優(yōu)勢擊敗一個武將。

    不管是鞠義，他龐德，關(guān)羽，張飛，還是馬超，雖都是當(dāng)超一流武將，但是想要擊敗對方，有些難，分生死倒是可以，可也只是伯仲之間，打下去，誰生誰死，有時候更多的是看運(yùn)氣。

    “個人之武，雖有影響戰(zhàn)場之結(jié)果，但是卻不能決定戰(zhàn)場的勝負(fù)！”張遼道：“我倒是比較意外，他的主動出擊！”

    “上將軍的意思是，鞠義的主動出擊，有問題？”

    龐德皺眉。

    “他想要爭勢！”

    張遼道：“這就說明他要死守，死守長子城，這對我們來說，不算是什么好事情，我倒是寧愿他退出長子城，甚至可以放他一馬，可他死守，我們哪怕能攻打下來，最后要付出的代價也是非常大的！”

    戰(zhàn)爭，不僅僅講究結(jié)果，還在意一個傷亡，能用最少的傷亡博取最大的勝利，才是一個名將的修養(yǎng)。

    “那屬下是不是做錯了！”雷虎低沉的道：“吾若死戰(zhàn)不撤，他未必能取之勢！”

    “一樣的！”

    張遼搖頭：“你不退，不過只是白白傷亡，傷亡的越狠，他們的士氣越高，他出動出擊，無非就是想要振奮軍心，除非我們安排絕對的主力被他擊潰，但是我們沒有預(yù)想到，所以來不及安排，這就讓他打出的士氣來！”

    “要不我率軍夜襲，爭回一陣！”

    龐德也知道士氣的重要性。

    “這時候，長子城嚴(yán)防死守，未必有效！”張遼還是搖頭了，他看著兩人面容沉重，便笑了出來：“汝等也比不如此，軍心可用，未必能用，他鞠義想要守住長子城，靠著這點(diǎn)，還不夠的！”

    鞠義的兵力和戰(zhàn)斗力都不足，想要守住長子城，不是靠單單的一些士氣就足夠了，哪怕士氣再強(qiáng)，他也沒辦法讓將士們視死如歸，這一點(diǎn)張遼非常肯定，鞠義做不到。

    所以機(jī)會還是有的。

    他來回踱步了幾步，道：“既然他們士氣已起，那吾等也不需要在等了，閔吾如今正在斷他們的后路，困獸而斗倒是好事，可等下去，倒是給他們增加士氣的機(jī)會，所以本將軍已經(jīng)決定，明日一早，立刻拔營，主力直接兵臨城下，吾要開始進(jìn)攻長子城，速戰(zhàn)速決！”

    “是！”

    龐德和雷虎聞言，精神一震，連忙拱手領(lǐng)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