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籠罩在長子城，一片寂靜無聲。

    城墻上。

    燕軍換防了，第二營下去休息，第三營接力，在夜色之下，小心翼翼的防御城外的偷襲。

    鞠義親自在城墻上來回檢查防御的情況，撐了半個時辰，有些疲憊了，也不愿意下城墻去休息，直接在城墻上找個地方閉目養神了。

    城墻下。

    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色之中，一道道身影迅速的越過了已經被搭建起來的護城河，進入了城墻的墻角底下。

    “兩軍將卒準備，我們要夜襲！”

    在遠處，明軍兩個主力軍，將近三萬將士，已經是摩拳擦掌了。

    這一次，張遼親自指揮。

    面對這樣要速戰速決的大決戰，張遼只相信自己的，別人他都不能保證能把戰術效果給體現出來了。

    指揮是一門藝術，但是這一門藝術是用鮮血澆筑而成的，在戰場上，哪怕只是一丟丟的錯誤，帶來的都是傷亡。

    明軍特別注重基層將官的培養，就是在指揮方面下了大功夫，朝廷之下，景平武備堂已經在每一個州，都建立了一座。

    雖然不能和那些學院的規模相提并論，但是在培養武官之上的，那是下了大功夫的，這也是鑄造了明軍戰斗力的一個基礎。

    而張遼在這方面是佼佼者。

    他武藝不及頂級戰將，謀略不比那些超級謀士，唯一可算得上優秀的，那就是各方面的能力，都足夠的平衡。

    而且最讓他有自知之明的，是他在調兵遣將上的一種天賦，這方面，可比呂布要強大很多了。

    呂布鎮服將士，用的都是個人魅力，是絕世武力帶來的一種無法阻擋的個人魅力，但是張遼不是。

    張遼是用他最杰出的指揮能力，讓各個基層將官足夠的信服，才能把一支兵馬，指揮如臂。

    “將軍，我的第一營已經攜帶所有的炸藥包，進入城門口附近了！”

    雷虎拱手說道。

    沒錯，新式武器就是炸藥包，相對于火炮而言，炸藥包這種的東西，制造容易，具有強大的破壞力。

    有火藥，就能制造出炸藥包。

    而炸藥包帶來的強大殺傷力，也是能在冷兵器戰場上發揮的效果的。

    特別是攻城。

    如果是在平原決戰，這種炸藥包的殺傷力是一體的，發揮不出來多少效果，但是在攻城的時候，特別是夜襲的時候，炸開城門，是最好選擇。

    “傳令，一刻鐘之后，點燃引線，然后全部撤出來！”

    張遼低沉的說道：“我需要的是把城門口給炸掉了，讓我們的能順利的殺進去，所以必須要精準！”

    他對炸藥包的殺傷力還是有些信任的，因為經過演示，他目前所擁有的的炸藥包，足夠的炸開這座城門。

    “是！”

    雷虎點頭：“某親自去督促！”

    他說著帶著親衛摸黑前進。

    看著的雷虎的身影，張遼深呼吸一口氣，此戰將會決定生死，他說不得心中也有幾分緊張起來了。

    “上將軍！”龐德突然有些欲言又止。

    “你是想問，我既然藏有這樣的武器，為什么現在才拿出來，對嗎？”張遼看穿龐德的想法，低沉的說出來。

    炸藥包這種武器，雖然沒有在戰場上使用過，但是明軍中郎將級別以上的將領，基本上都知道。

    因為經過好些次的演練，這種新式武器的爆發力，是目前那些武器來說，絕對是最強大的，也給人帶來一股恐懼的。

    “嗯！”龐德點頭，前幾日的苦戰，可是折損不少啊，如果早知道炸藥包運輸北上了，他早就要求使用炸藥包，炸開城墻而決戰，最少自己麾下和日月第一軍的將士不會折損這么多。

    要是知道，明軍是使用精兵策略的，不是那些隨隨便便征召而來的青壯，都能算是兵卒。

    每一個兵卒訓練出來，都是需要消耗大量的資源，這樣補充兵力也是一件非常艱難的事情。

    哪怕明朝廷國力全部支持軍方，目前這個規模，也是最大的限度了。

    對他們這些主將而言，犧牲一個兵卒，都是非常難受的。

    “龐德，你是一個主將，有些事情，你應該看的非常明白，不過你既然問了，我也可以說一說，在戰場上，犧牲在所難免，因為是主帥，必須要足夠的狠！”

    張遼平靜的說道：“如果一開始我們就炸開城墻，想要吃掉鞠義，難度很大，鞠義還能撤出去，只有把鞠義給的消耗的差不多了，我才有絕對的把握，能把他徹底的留下來！”

    這一戰，攻打下長子城，并非是最終的目的，而是吃掉鞠義麾下的兩萬燕軍，才是他的目的。

    攻城略地是一種打勝仗的表現而已，卻并非最終的結果，想要打垮燕軍，不是拿下并州就行，并州沒有了，他們還能撤回幽州，退回河北。

    這一戰，是牧景要一統天下之戰，為此明軍是傾巢而出。

    所以這一戰，最主要的目的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消滅有生力量，打殘敵軍主力了，達到一個一同天下的結果。

    龐德聞言，心中微微苦澀起來了，雖說有些難受，但是卻認同張遼，他們都是主將，都應該知道，得失取舍。

    “是末將有些執著了！”龐德拱手行禮，低聲認錯。

    “你不是執著，而是你足夠對麾下將士負責！”張遼輕聲的道：“這是一種很好的品質，不要放棄了，日后你會因為它，而在樞密院走的更加的順一些！”

    他抬著頭，看著蒼茫的星空，道：“此戰一旦爆發，大明一統天下就為時不遠了，希望我們都能睜著眼，看到天下歸明的那一天吧！”

    他是從亂世之中走出來的，哪怕大漢還沒有亂的時候，他也是從邊疆的動亂之中的成長的。

    亂世適應的幾十年，戰爭仿佛已經習慣了。

    但是他的心，一如既往的渴望太平，渴望有一天，能馬放南山，卸甲穿長袍，當一個理想之中的讀書人。

    “我們一定能看得到！”

    龐德自信的說道。

    他是降將不假，但是歸順多年，心中早已把明朝廷當成了自己精神，征戰多年，他也希望能看到大明一統天下。

    “什么時辰了？”張遼深呼吸一口氣，問。

    “子時兩刻了！”親衛回答。

    “發信號，讓雷虎點燃引線，龐德！”

    “在！”

    “立刻準備，一旦雷虎第一營炸開了城墻，你必須要在第一時間之內，殺入城區，不能給他們任何時間反應過來了！”

    張遼低沉的說道。

    “諾！”

    龐德點頭，親自率將卒，躬著身軀，盡可能的在黑暗之中的爬行，向著城墻的方向的行走。

    ……………………

    夜色，越發安靜，也讓的鞠義越發的有一種不安的感覺，他閉上眼睛，又睜開眼睛，煩躁讓他無法入眠。

    “來人！”

    “在！”

    第三營校尉走上來，稟報說道：“將軍，可是有什么事情？“

    “檢查防御沒有？”

    鞠義問。

    “已經檢查一遍了，沒有任何問題，滾石，桐油，滾木，所有防御工事，都沒有任何問題，而且烽火臺都時時刻刻準備好，只要明軍敢夜襲，我們會在最多一刻鐘之內，調遣主力上城墻防御！”

    校尉回答。

    “那就好！”

    鞠義想了想，覺得自己是有些草木皆兵了，明軍雖強，但是也不可能輕而易舉的破開了長子城。

    他正想要繼續閉目養神的時候，突然聽到一些吱吱的聲音。

    練武之人，耳聰目明。

    他的武藝之強，乃是當世少有之，耳力和眼力自然也是非同尋常，他問：“你們可聽到什么聲音？”

    眾人疑惑，搖搖頭。

    “點火把，照城墻，派人從吊籃下去，下城墻看看！”

    鞠義走出來，往下看，看不到任何東西，但是他不放心，就讓將士迅速的動起來了。

    城門關閉的時候，哪怕是斥候進出，都只能用吊籃上下，這樣防御明軍將士尾隨入城，不管是什么情況，盡可能的不要的開城門。

    “是！”

    校尉點頭，迅速動起來了。

    可就在他們還在準備的時候，一個眼睛比較尖銳的軍侯，從城墻的一個角度，看到了城下的火光。

    “城下有人！”

    軍侯叫起來了。

    “點火把，點烽火臺，所有將士，備戰！”

    鞠義迅速的反應過來了，這時候不管是不是明軍夜襲，他首先要以這種的態度來應對起來了。

    只有小心翼翼，才能保住長子城萬無一失。

    “轟！”

    就在這時候，一聲轟鳴，地動山搖。

    “怎么了？”

    “地龍翻身了嗎？”

    “震動了！”

    “好像是城墻之下？”

    “到底怎么一回事！”

    “速速準備！”

    城墻上的燕軍兵卒，有些驚慌失措起來了，他們站立的城墻都在搖晃，這讓他們覺得，天災在降臨。

    “火藥！”

    鞠義反應很快，他瞪大眼睛，想到了劉備當初在軍中的提醒，明軍有一種新式武器，以方士煉丹的丹方而制造出來，威力巨大，名為火藥。

    他第一反應，就是火藥。

    “轟轟轟！！！！！！！！”

    就在這時候，一陣接著一陣的轟鳴聲，不斷的響起來了，在這聲音之中，他們看到的巨大的火光，一下一下的火光，緊跟著的是巨大轟炸力，讓整個大地都震動，而且集中在城門口。

    “不好，城門坍塌了！”

    城門口的城墻在開始坍塌。

    正在上面的燕軍兵卒，也慌亂的被埋在了土堆里面去了。

    “地龍翻身了！“

    “快跑！”

    燕軍徹底被著突如其來的變化給打蒙了，畢竟火藥這種武器，很少出現在戰場，他們是真沒有見識過。

    “都給我的冷靜下來，不是地龍翻身，是明軍的新式武器！”

    鞠義倒是冷靜的很快，他竭斯底里的叫喊著，想要把這些兵卒的軍心給壓下來，但是明顯慌亂之下，這些兵卒已經瘋了。

    城墻上的防御，迅速的變得空虛起來了。

    “殺！”

    轟炸之后，城門坍塌，明軍在一般一把的火把點燃之下，肅立在了城外，龐德一馬當先，率軍殺進來了。

    “殺！”

    “殺！”

    明軍將士猶如天將，在火光之中，沖入了長子城。

    這一座數日來，明軍付出了不少的傷亡，都沒有能登上城頭，打破城墻的城池，這時候卻在火藥包的轟炸之下，直接打開了大門。

    熱武器第二次登上戰場，又一次取得了輝煌的戰果。

    “都給我站住，守住城墻！”

    鞠義有些瘋狂了，連續斬殺三四個逃兵，卻沒有治得住城頭上那些逃兵，整個第三營都都已經全線崩潰了。

    “將軍，第三營已經崩潰了，明軍就要殺上來了，我們快退回城中，不然我們都走不了了！”

    第三營校尉，此時此刻，披頭散發，一身的煙塵，額頭，手臂，皆有傷痕，他距離城門口最近，差點就被巨大的轟炸力形成的坍塌城墻給埋在里面了，幸虧幾個親衛冒死的把他從石頭堆里面拖出來。

    他迅速找到的鞠義。

    “不退，我們還有甕城，退入甕城，尚可一戰，若守不住南城門，在城中，我們必敗無疑！”

    鞠義冷喝一聲，怒聲長嘯。

    雖然城門口被炸開了，但是城門之內，還有一個甕城，甕城是屬于的城門第二道的防御力。

    他只要能收攏這些潰兵，退入甕城，還有機會擋一擋的。

    校尉卻急起來了，迅速的說道：“將軍，甕城和城門乃是一體了，甕城的防御不足城門的三分之一，如今將卒門又是潰散，退入甕城，也根本擋不住明軍，只能夠被明軍堵在甕城，一旦被堵死在甕城之中，我們都無路可走，哪怕城中還有兵力，他們都會圍死甕城，不惜代價剿滅我們了，如今之形勢，唯有退入城中，整合兵力，在正中利用街巷小道，尚可一戰，若在此地，我們就必死無疑！”

    他的勸諫，讓鞠義恢復了一些理智。

    “撤！”

    鞠義率殘兵，往城中撤回去了。

    明軍不費一兵一卒，輕而易舉的占領了這一座南城。

    張遼跨馬上城墻，看著城里面，依舊還是黑乎乎的一片，眸子閃爍一抹的精芒：“雷虎！”

    “末將在！”

    “你為先鋒，立刻向城中攻打進去，不要給他們任何的機會休整，沒有任何戰術，只有一點，狹路相逢勇者勝，拿出你的勇猛，遇上就戰，戰上就殺，殺到他們的害怕！”

    張遼已經拿下一血了，他不會給鞠義翻盤的機會，今夜必須要把鞠義的主力壓下去，接著才好收拾。

    “諾！”

    雷虎點頭領命而起。

    “龐德！”

    “在！”

    “你率軍偷襲，繞東城而走，不能給鞠義逃出去的任何機會！”

    “是！”

    龐德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