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牧景說的不是假話，他是真的想要殺了劉備。

    劉備在歷史上，號稱打不死的小強，韌性之強，天下罕有，忍耐之心更是堅韌無比，十分可怕。

    比如他曾得徐州，又失了徐州。

    他嘗試性信任呂布，最后又栽在了呂布的手中，但是戰后，要是其他人，要么就走的遠遠了，要么就血拼一場。

    但是他卻能搖尾乞憐，硬生生從呂布手中，得小沛而茍延殘喘。

    正因為他的茍延殘喘，有了無限的未來了。

    這個在歷史上，大器晚成的三國霸主，在牧景的心中，分量很重，威脅力很強，若能殺掉，最后的是斬殺了，這樣一了百了。

    當然，牧景壓抑住的這股想要斬殺他的沖動。

    不是牧景仁慈。

    而是作為一個君王的立場，他需要考慮，劉備的生死，能給自己的帶來什么，在他的眼中，任何人，都有自己的價值。

    即使是私人，都有存在的意義。

    劉備的利用價值，還沒有壓榨全部，所以牧景最后的還是決定，斬殺不傻此獠。

    ………………

    劉備聽著牧景這赤裸裸的殺意，他的面色忍不住稍微的變了一下，人都是恐懼死亡的，在失望面前，也沒有幾個人能穩得住。

    但是他畢竟是一代霸主，大漢諸侯王，所以很快恢復正常了。

    他的目光栩栩，凝視牧景那張認真的面容，是在分不出來，牧景那句話真，哪句話是嚇唬自己。

    如今的形勢，就是他為刀俎，自己為魚肉。

    不過大敗一場，他也正是黯然失色的時候，心中有一股悲憤，甚至意欲隨著二弟三弟而去，倒是沒有那般的恐懼失望。

    “既然牧天子愿意成全，還請留吾一個全尸，然后把我和我二弟三弟埋在一起，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

    劉備故作瀟灑，輕聲的說道：“如今不能同年同月同日死，唯有同寢一穴，方能不負這一份的結義之情！”

    這話雖然有些是在將軍牧景的意思，但是也體現了劉備骨子里面那種妻兒小事，兄弟大事的觀念。

    牧景的嘴角微微揚起一抹諷刺性的笑容：“劉皇叔，死都死了，是被人埋葬同穴，還是被人挫骨揚灰，這顆說不準的！”

    “孤此生，無懼天下，何來挫骨揚灰！”

    劉備硬氣的說道。

    “吾聞言，恨一個人徹骨，那此人之死，不過只是一個行尸走肉一樣，唯有將之挫骨揚灰，方能解恨！”牧景聲音很輕，但是他不怕說給劉備聽，就是這樣告訴你。

    劉備面色僵硬了一下，他吞咽了一口唾沫，事實上他的膽子壓著一絲絲的恐懼，畢竟面對的是牧景，如今一言能破天下雄的牧天子。

    明朝廷的建立，在之前，并沒有讓很多人的正眼去看，在他們看來，漢室方為正統，但是隨著的明軍縱橫四野，打下來一個個不可思議的戰績，明朝廷的影響力也在迅速的擴大之中。

    如今的明朝廷，已經是家喻戶曉的勢力，同樣，也在漸漸的取代，漢室朝廷，漢室雖為正統，卻已失正統，如今的天下，明朝廷一家獨大而已。

    而執掌明朝廷的牧天子，更是當今天下，最尊貴的人，也是最有權力的人，他的一言，可定無數人的生死，他的一個皺眉，甚至都能改變前線進攻的速度。

    在這樣一個人面前，劉備如果說自己的很平靜，很安靜，那是真的騙人的。

    不過他有些好奇，好奇牧景為什么不給自己的賞賜一個體面的死亡方式，反而有一種想要把自己的留下來的感覺。

    “若需挫骨揚灰，方能解恨，死亦又何妨！”

    劉備深呼吸一口氣，平靜的恢復牧景。

    “啪啪啪！！！！”

    牧景拍著手掌，冷冷一笑，道：“不愧的是北地之中，唯一能和曹孟德相提并論的當世諸侯，還真是嚇不住你的！”

    他就是想要嚇一嚇劉備。

    不過劉備的心理素質還是蠻過硬的，目前來說，牧景的言語，并沒有能嚇得住劉備，也沒辦法壓得住劉備的心思。

    “朕說想要殺你，并非戲言，不過朕想到了一件事情，朕認為的，你活著，可能比死的更加有價值！”牧景平靜的說道：“所以朕不會殺你，最少最近的這段時間都不會，你算是逃過了一命！”

    “逃過一命？”

    劉備的聲音有些蒼涼：“戰死沙場，本就該是我輩英雄的宿命，如今我麾下一個個兒郎，都在應了宿命，而且我，卻只能茍延殘喘而已！”

    關羽張飛皆戰死了，他活著也是受到了很大的打擊，心里面略顯得有些陰沉，甚至誕生了不少的自殺的情緒。

    在他看來，逃得一命，并非是什么夸人的話，而是有一些怨言才會這樣的叫出來了。

    “茍延殘喘也好，什么都好，活著，總會是有希望的！”牧景鼓勵他，作為對手，也是需要保護起來了，不能讓他們這么早的離場，不然這一場游戲，就沒有意義了。

    “活著？”

    劉備有些迷茫了，他一直都在求活，但是這段時間，卻悲從心中來了，有了不愿意活著的感覺。

    “劉皇叔，你說朕若是能讓魏王和你在這里團聚，算不算是一件好事啊！”牧景突然說道。

    “魏軍已北上？”

    劉備眸子一亮。

    “你們不是算好了嗎，南北夾擊，前后擁堵，目的就是想要把握給鎮壓在這長子城之中嗎？”牧景一邊說，一邊的觀察他的臉色。

    “燕軍的確和魏軍有所謀劃，但是事實上，打起來之后，我們基本上已經很少聯系了！”劉備嘆氣：“若非他的來的太晚了，我軍不該有如此下場！”

    他死撐著希望魏軍能投入戰場，但是魏軍最后卻姍姍來遲，燕軍更是全軍覆沒。

    所以劉備的心中，若有恨意，那么牧景倒不是第一位，他更恨曹操，信任曹操，或許就是他這一戰，最大的錯誤。

    他應該及早的收攏防線，撤往上黨，這樣還能穩得住及早的主力，最少不會如同現在這個境遇的，哪怕他能收攏三分之一的實力，返回幽州，他都還有機會的殘存一段時間。

    可如今，真真是的認為刀俎，我為魚肉，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被牧景給一刀砍掉了。

    “曹孟德如此小人，你居還敢相信！”牧景搖搖頭：“劉皇叔，是你傻呢，還是你太想要擊敗我的明軍將士了？”

    劉備沉默。

    事實上他會投注下來了，相信魏軍，更多的是明朝廷威脅論，在他心中，或許曹操孫策都有機會投降，而他，作為大漢皇族，中山靖王之后，只要打輸了那就是必死無疑了。

    所以才失了一些分寸，而沒有想透一些事情。

    “魏軍是來了，只是來的太晚了！”牧景的臉上充滿自信：“他要與朕決一死戰，朕自會如他所愿，就在這長子城之下，你很快就會看到他了！”

    ………………

    “來人！”

    “在！”

    “把漢室朝廷的燕王送下去，好好的看管著，不要短了吃，短了喝的！”牧景看著劉備，聲音略顯陰沉：“真要一個活著的劉備！”

    “是！”

    很快有人把劉備帶走了，劉備走之前，斜睨了一眼牧景：“你不會得逞了，漢室永遠都是漢室，反賊比遭報應的！”

    如今，他所有的不滿，恐懼，妒忌，只能通過這樣的口舌，才能發泄出來了。

    牧景笑了笑，看著他被壓走的背影，嘴角上的弧度更加的豐滿了，他仿佛有些自然自語的說道：“反賊？很多年沒有人這么喊朕了，還真是懷念啊！”

    他本來就是造反專業。

    他的父親是的黃巾渠帥。

    反了漢室的朝廷，那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陛下，壺關傳來消息！”一個傳令兵跑死了兩匹馬，才抵達了牧景面前，送上了從壺關遞回來的消息。

    “念！”

    “壺關已失，我軍傷亡慘重！”

    “什么？”牧景皺眉：“傷亡慘重？”

    “是！”

    傳令兵說道：“我軍撤出來的時候，遭遇敵軍越山狙擊，從城中強行進攻我軍陣地，破開了我軍防御，幾乎把我軍直接打散，各軍傷亡慘重，火炮軍也沒有能如期的撤出來了，而且火炮也被其繳獲了一些，未能順利的銷毀！”

    牧景聞言，瞳孔猙獰出一抹的冷艷的光芒，嘴角微微揚起了幽沉而冷漠笑容：“這還真是一個很好的消息了！”

    壺關之戰，他早有準備。

    失守也是正常的。

    但是這個結果，比他預料之中，還要可怕，事實上，他根本始料不及，他本以為能順利的撤出來的，還把馬超和長水營給派遣去了。

    可萬萬沒想到，還是敗的如此慘烈了。

    這就如同當頭一棒，給他的一個教訓。

    不可以輕敵。

    大敗燕軍，他本身就有些飄飄然起來了，以為燕軍也不過如此，漢室諸侯麾下，實力水平相差不遠的，即使沒有火炮，自己都能干掉燕軍，大敗魏軍，好像也是正常的事情。

    可事實上，魏軍相對于燕軍而言，更加有戰斗力，也更加有凝聚力，還有，曹操不是劉備，曹操相對而言，更加的可怕。

    壺關之戰，明軍明顯吃大虧了。

    “來人！”

    “在！”

    “立刻派人，沿途接應皇甫堅壽和馬超！”

    “是！”

    …………

    一日半之后，馬超和皇甫堅壽順利的返回了長子城，但是他們麾下的兵卒，折損眼中。

    特別是馬超麾下的長水營。

    幾乎僅存不足半數，這樣傷亡之下，一半的兵馬，早已經崩潰，也就是神衛軍還能撐得住，長水營的軍心還沒有崩潰。

    神衛軍是精銳之中的精銳，將士都是從各軍挑選出來的精兵強將，所以在某種程度來說，比一般的兵馬，更加的具備韌性和戰意。

    “末將辦事不力，請陛下責罰！”

    “末將未能完成任務，請陛下責罰！”

    皇甫堅壽和馬超俯跪在牧景面前，拱手認罪。

    “起來！”

    牧景深呼吸一口氣，該生氣也就生氣了，等看到他們的時候，心里面的那一把無名火，也燃燒的差不多了。

    這一戰，他們其實應對的已經很好了。

    只是他們也沒想到，魏軍會有一支精銳，翻山越嶺，從不可能之中穿過來了，狠狠的插入了他們最虛弱的地方。

    這才導致了他們的大敗。

    甚至連火炮軍第一營也折損了幾個部曲，這才是牧景最心疼的地方，要知道，火炮軍是技術兵種，培養一個，都艱難無比。

    折損了幾個部曲，等于折損了幾個營的兵力，都還要可怕的多。

    “馬孟起！”

    “在！”

    “閑話莫要多說了，有什么功勞，什么過錯，等此戰之后，朕再和你慢慢的清算下來了，如今捍衛長子城，是第一位！”

    牧景輕聲的道：“主力休整，南下，都需要時間，魏軍可能是比他們更早的踏入長子城，所以你要肩負起來長子城的防御，神衛軍是為一的主力，另外朕把馬良他們都交給你，無比要融入神衛軍的戰斗序列之中！”

    “是！”

    馬超點頭，然后道：“請陛下放心，末將決不讓一個魏軍兵卒，在主力南下之前，殺入長子城之中！”

    “去吧，你的時間不多了，曹操不會給我們更多的時間的，最多數日，他們就會兵臨城下！”

    “諾！”

    馬超拱手行禮，然后轉身離去，他要整合神衛軍，整合城中游勇散兵，讓更多的戰斗力，來捍衛這一走長子城。

    長子城將會是最后的戰場。

    明軍和魏軍最后都會圍繞著長子城而開戰。

    輸贏也在長子城。

    明軍守住長子城，明軍就是勝利，魏軍要是在明軍主力南下之前，吃掉長子城，魏軍就是勝利了。

    “皇甫堅壽！”

    牧景看著皇甫堅壽。

    皇甫堅壽的臉色有些蒼白，也是夾帶這一絲絲的死色。

    “陛下，末將知錯了！”皇甫堅壽拱手說道。

    “錯在哪里？”

    “貪心！”

    “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牧景冷笑：“你早就敢放棄第一營了，朕一直和你說，朕只要你人回來，你卻貪心，想要建功立業，如今丟了好幾個部曲，何等之心疼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