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買了糖葫蘆，邊吃邊往里逛，走過了糧油區，鐘表區，終于到了更熱鬧的衣物區，這里不像食品區，各式招牌琳瑯滿目，只有一個大柜子擋在門前，后面掛滿了各式各樣的成衣和布料，兩個售貨員正笑容滿面的接待著許多顧客。
“紅色的？哎呦姐，你想什么呢？紅布多搶手啊，每次一放出來就被搶空了，誰家不做個新衣裳擺個喜酒啊？真沒有，我可不敢騙您！”
“要的確良啊？有票嗎？成，你瞅瞅后邊兒要哪個顏色，我給你拿，白色啊？有，這個最多人買了，多著呢！”
“后面的人先等等啊，一個個來！別著急！”
兩個售貨員像踩著風火輪似的不停忙活，手上拿著衣服嘴上也不能停，也不知今天是放布的日子，一大早就有一群人來排隊扯布買衣服了。
這么熱鬧的場景就算是自詡見多識廣的姜思雨也忍不住緊張起來了，她不比姜以凝，是跟著姜絹花去過供銷社的，那里的售貨員鼻孔朝天，一個說不合人家說不賣你就不賣你，每次去都得陪著笑臉，因此她已經做好了等會兒沖上去替秦雪賠笑臉的準備。
想來她這樣識時務，她總會高看自己一眼吧？只要占得先機，她就能讓姜以凝再也出不了頭！
想到這她頗有些希冀地看向秦雪。
秦雪正小聲地和姜以凝說悄悄話呢。
“秦姨，您皮膚白，長得漂亮又大方，光穿白色黃色也太單調了些，不如試試那件綠的，肯定襯得您優雅又知性，跟先進女同志似的，精神！”
姜以凝把角落的一件墨綠色襯衫指給她看，或許是因為這個時代不流行這種死氣沉沉的顏色，大多數衣物還是以白色，黃色，紅色和軍綠色為主流，那件也不知是不是染壞了，又舍不得布料，孤零零地掛在角落里。
“是嗎？”秦雪有些猶豫，“可是這種顏色，會不會太出挑了點？給人感覺不好。”
其實她也是喜歡的，那件襯衣雖說顏色與周圍格格不入，但她也是真的喜歡那個顏色，墨沉沉的，莫名吸引著她的注意力。
姜思雨湊過來，表情羞慚道:“姐，你別說了，那件衣服黑不黑綠不綠的，一看就是染壞了，哪兒有人買啊？”
她將姜以凝擋在身后，對著秦雪愧疚。“秦阿姨，您別聽她的，我姐她就這脾氣，總跟別人不一樣，有些古怪的想法，我看還是那件淡黃色的適合您，和您一樣都讓人如沐春風。”
張嘴就又給姜以凝扣了個不合群的帽子，姜以凝真是被她氣的理都不想理她，一把推開她，走到柜臺前跟售貨員說:“你好，麻煩幫我把那件綠色的衣服，和那件黃色的衣服都拿給我們試一下。”
跟這種滿腦子雌競，踩別人捧自己的人，只有打臉才是她們最適合的道路。
乖乖排隊的人本來很有異議，要指責兩句的，一聽她要的顏色都不是自己想要的，也就不吭聲了。
售貨員也沒見過這種一上來就要冷門顏色的顧客，畢竟這兩個顏色，一個顯老氣，一個顯人黑，每次都是打折才能賣出去，頓時喜笑顏開。“誒！這就給您拿！”
她滿臉笑容，手腳麻利的把兩件衣服撐下來，遞給姜以凝，“您試試，這兩件都是好料子，您上手摸摸就知道了！”她拼命推銷著，生怕姜以凝反悔不要了。
姜以凝拿到手摸了摸，嘖，料子倒是好料子，觸感舒適，都是的確良，其實也就是后世更令人熟知的滌綸，就是不透氣，悶得慌。她往后招了招手，“秦姨，你來！”
周圍人的目光頓時看向秦雪，眼里不解，大人還讓小孩兒挑衣服，小孩兒懂啥啊？
秦雪迎著眾人的視線走向姜以凝，詢問，“你是想讓我兩件都試一下嗎？”她說著順手將包包遞給身后的姜思雨，準備脫掉外套。
兩個美人，一個優雅大方，一個明艷昳麗，襯得后面的姜思雨灰頭土臉的像個仆人，眾人甚至都沒把視線多在她身上浪費一秒。
姜思雨察覺到周圍人的眼神，恨得咬碎一口銀牙，又是這樣！又是這樣！每次她和姜以凝一起出現，都顯得她像老家村里的那條土狗，注意力全被姜以凝奪走了！
她在心里暗暗發誓，遲早要毀了姜以凝那張狐貍臉蛋！
姜以凝搖了搖頭，軟聲道:“不用的，這衣服從制衣廠到這里，不知道有多少臟呢，不好馬上穿的，先比比看，好看買了回家洗了再穿。”這是很基本的常識。
卻一下擊中了秦雪的心，她不愛買衣服，每次都是固定幾個顏色就是因為她每次試完新衣服總會起一身的疹子，也不知道為什么，所以只能挑固定的款式和顏色穿，這樣就不用再試了。
她微笑著任由姜以凝把衣服往她身上比劃，當墨綠色那件一出現在她身前，原本氣質溫柔如水的她突然多了一絲冷靜睿智的感覺，人群忍不住驚呼。
“娘誒，這衣裳咋這好看？大妹子，就買這件，太襯你了！有味兒！”
“對對對，我以前怎么沒發現這個顏色的衣服這么好看？姑娘你這兒還有這顏色的衣服嗎？我給我女兒也買一件！”
“還是這個女同志長得好啊，瞅著就精神爽利，衣服一襯，跟大老板似的，高級！”
最后說話那個阿姨看起來家境也不錯，臉和手保養得都白白嫩嫩，一看就知道沒過過啥苦日子，還對著姜以凝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姜以凝羞澀一笑，被這么多人夸獎，秦雪也是越看越喜歡，決定拍板，“姑娘，我們就要這件了，你再幫忙看看，我…兩個女兒適合什么樣的衣服！”
她說到兩個女兒的時候頓了一下，眾人這才意識到后面提包那個也是跟她們一塊的，不是傭人。
面對著這么多人的目光，姜思雨只能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得體一些，心里恨得想把姜以凝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