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璃先是查看了一下自己的所在位置,又看了一眼蘇行發來的定位,說:“不是。我們是要避開他,要是被他撞上,以他的性子,這件事肯定是解釋不清了。”
雖然本來就不是很清白。
扛著一個流血的人走還是太引人注目了,就算不怕蘇行發現宣揚這件事,也很嚇人。
兩人避開了人多的地方,羅斯不知是因為流血還是受寒,輕輕咳了起來,夢璃嚇壞了,她說:“我還是給你治療一下吧,真怕你撐不到酒店。”
到了酒店其實也不太平,因為她雖然是在旅行途中,但導師和同學時不時要來找她,哪怕不找她,也會在路上碰見。
這時候,夢璃才發覺自己的愚蠢,讓羅斯接近自己是一件多么草率的事,是一個多么不明智的決定。
“如果痛的話,你先忍忍吧。”
路上不方便,還是得到房間躲起來,夢璃示意對方爬上自己的背,她背著對方回去,雖然她知道這可能壓到羅斯的傷口,但事態緊急,她不得不這么做。
羅斯沉默了一下,乖乖地照做了,作為一條被夢璃撿回家中的蛇,他知道,自己必須要聽話才能被夢璃留下。
在回房間的路上,果然碰見了幾名認識她的同學,好在夢璃在自己被她們看到之前先一步躲避了她們,有驚無險地回到了溫暖的酒店,兩人相觸的部位也生出了暖意。
房門一關上,羅斯就吐了一口血,他緊皺著眉頭,身形搖搖欲墜,仿佛隨時都會倒下,從此再也醒不過來。
夢璃將他扛到床上,羅斯的血染到了她的衣服上。夢璃擔心血跡引人注意,墊了自己的衣服在下面。
暖黃色的燈光下,羅斯那敞開的領口露出的皮膚猶如瓷器一樣無暇,夢璃無心思關注這些細節,為了方便,她直接跨坐在上,眼中只有那血肉模糊的傷口,治愈力當然是有效果的,只是不知道為什么,夢璃總覺得這傷口更深一些,相對來說的也更難搞一些,她咬緊牙關,只能勉強讓傷口在表面結上一層薄薄的膜,這層膜稍一不小心,就會破掉,正在愈合中的傷口也會被打斷愈合的進度。
她治愈成功后,發現羅斯臉色通紅,原本膚色雪白的耳朵也被紅彤彤的,夢璃嚇了一跳,“你怎么了,身體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說啊,是不是我把你弄痛了?”
羅斯的喉嚨仿佛變得艱澀了,他什么話都說不出,輕輕搖了搖頭。
“不……是。”
夢璃伸手摸向了他的耳垂,“那這是怎么回事?難道是在外面凍傷了?”
說起這個,她還覺得有點奇怪呢,既然他們的愈合能力這么強,為什么凍傷相對來講的小傷不能快速愈合呢?
“沒有。”
羅斯撇過頭去。
他真是奇怪,明明之前纏著自己的人是他,現在卻又冷淡下來了,難道在他的視角里,自己又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夢璃百思不得其解,她取了一些潤膚露,輕輕擦拭在他的耳垂和一些干燥凍裂的皮膚上,羅斯期間想要掙扎,但在夢璃眼里,他就像只小貓一樣不夠安分,所以忽略了他肢體語言中表露的不安,一把按住了他,讓他不要再掙扎了。
羅斯不再動了,奇異的是,經過這一舉動之后,他就好像明白了什么一樣,任由夢璃擺布。
照顧人像是上了癮,傷口是勉強愈合了,但上頭的血污還沒有消除。
夢璃拍了拍自己的頭,道:“早知道先給你消毒好了。”
羅斯被冰雪凍僵的肢體仿佛才要蘇醒,他啞著嗓子坐起來,語速有點快,好像吃東西被燙到了似的那種快。
“不用了,多謝你的照顧。”如果不是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羅斯本人是萬萬沒有這么厚的臉皮接近夢璃的,他本就是個較為內秀的人,如今卻在夢璃面前暴露了許多。
他不但將自己的性命交在夢璃手上,還暴露了自己的薄弱處,人在溫暖時,總是會忍不住產生依賴眷戀,他告誡自己,只是任務而已,他絕對要控制自己,絕對不能滑向夢璃的溫柔鄉。
夢璃卻不知道他的想法,還以為是他怕給自己添麻煩,說:“這怎么行?你沒有換衣服的條件,但是傷口的清潔是很重要的。”
雖然當時他傷到已經不能支撐表面的清潔了。
羅斯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了,他變得手足無措起來,也許是因為不知道該怎么在夢璃面前做出最優雅的姿勢。
“可惜這個時間點不好出去買消毒的,算了,一會兒讓人送來吧。”她在房間里轉了一圈,才發現居然沒有自己想要的東西,尷尬地對羅斯笑笑。
而羅斯已經滿眼都是她了,只要一抬頭,就能感覺到他那赤裸裸的眼神。
偏偏夢璃在房間內轉悠,在等碘酒送來的過程中,她已經昏昏欲睡了。
羅斯捂著傷口站起來,說:“您睡著吧。”
夢璃不知道為什么他又用了敬稱,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沒關系,你躺著吧,畢竟你是傷病號嘛。”
這個房間足夠大,有一張小小的床,他不顧夢璃的謙讓,坐在了那張小小的床上,憂慮令他忍不住皺起眉頭。
他于心不忍了。
原本只是因為任務接近了夢璃,可她卻依舊對自己這么好,他實在想不出,自己接下來還有什么理由對她做那些壞事,他呵護對方都來不及。
夢璃將染了血跡的衣服團吧團吧塞進角落里,等出了酒店之后就丟掉,廢話,當然不能帶回家里洗,以霍臨淵或是程墨的敏感程度,哪怕是之后處理好了,他們也能捕捉到那殘留的一絲血腥味。
想起這個,夢璃就有些害怕,她清楚地知道,羅斯的存在會給她和這些雄性們的感情帶來裂縫,處理起來頗為麻煩。
聽說夢璃讓人送了碘酒等一系列消毒的用品,商家還特意關照她,“是哪里受傷了嗎?如果超過三指大小,還是建議您去找專人包扎一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