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哪怕是他換了一個身份,羅斯的性格也還是沒變,還是少話,而且雖有要務在身,他也很難拒絕夢璃對他說的話,哪怕知道她在試探自己,也還是照做了,顯得有些無奈。
他自認為自己偽裝得很好,唯獨這點,在夢璃面前,他是唯一會露餡的。
至于夢璃,她已經不想費盡心思去看羅斯的臉長什么樣了,已經確定的答案,沒必要反復去看。
“我收拾好了,如果要下地,千萬不要不穿鞋子,地上很危險,會有碎玻璃渣子。”
夢璃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看,仿佛要把他盯穿了。
除去這些旁地,應該要進行任務了。
羅斯拿出抽血的工具,說:“現在我來給你抽一管血,檢查用。”
夢璃奇道,“今早不是已經抽過了嗎,怎么現在還要抽啊。”果然,她的判斷沒錯,這小子就是來監視自己的,雖然告誡過自己不要再相信他,但她心里還是鈍痛了一下。
這段關系里,難道只有她是念念不忘的嗎?
那她之前花出去的錢豈不是打水漂了,早知道是這樣,當初她就不應該相信這個少年,哎,真是神使鬼差了。她心里有點酸酸的,只不過并未因為這個情緒沖昏頭腦。
羅斯顯然已經想好了對策,不慌不忙地說,“那是用于另外一項檢查的,夢璃小姐,請您配合我。”
原本還柔弱的夢璃小姐這時卻變了臉色,她拒絕了以檢查為目的的抽血,并說自己困了,想睡覺,請他出去。
羅斯不明白她態度為何轉變得如此之快,但為了達成目的,他只能軟下聲音,哄著夢璃。
“請問你有哪里不滿意,告訴我,我可以改的。”
夢璃臉上流露出不耐,而陽臺上的人已經都蓄勢待發了。
“我只是質疑這件事的真假,如果你想說服我,那告訴我,具體的檢查是什么。”
羅斯知道,夢璃已經猜出了他的身份,但不知道她同時還知道自己的真實信息。
他后退幾步,手里不知什么時候多了一把小刀,他毫不掩飾自己原本的目的,“那真抱歉,我只能自己去取了。”
夢璃大驚失色,不顧念情面還不夠,這個人居然還想殺死自己么?
此話一出,房間內各個角落頓時涌出了許多為保護夢璃而埋伏在這里的人。
“放下你手中的武器,否則我們就要打死你了。”
其中一人手里拿著槍,對準羅斯。
羅斯卻并不把他們放在眼里,他極淺極輕地笑了笑。
“對不起諸位,我只是來取個血而已,沒想到大家反應這么大,我下次一定會好好做調查的,調查怎么神不知鬼不覺地放倒你們。”
真是囂張的挑釁,他們在場的人沒有一個不是咬緊牙關,握緊拳頭的,這簡直是在打他們的臉。
夢璃沉默著,聞言終于忍不住了,拾起放在桌子邊上的一片碎玻璃,朝他擲去——
羅斯因為沒有防備她,被砸了個正著,臉上的面具裂開了,沿著那條裂縫碎成兩半,啪嘰一聲掉在地上,像是人的臉真的掉在地上了,真是恐怖。
羅斯第一反應是背過身去,不讓夢璃看清他的臉,然而夢璃已經認出他了。
“別躲了,我早就認出你了,我真傻,居然沒第一時間認出你來。”
不過這也證明了,這次的人跟上一回的縱火案的是同一伙人,那么羅斯來采集自己的血液,也是為了實驗做打算。
不過,只有一個人嗎?
夢璃不由得開始懷疑起這幾天所有接觸過自己的醫護人員,真要追究起來,恐怕大家都脫不開關系。
夢璃瞬間厲色質問他,“你說,你其他的同黨在哪里?”
羅斯說的不知是實話還是糊弄她,“沒有同黨,只有我一個人。”
夢璃抱胸。
“我不相信。”
劍拔弩張之中,羅斯無所畏懼地靠近她,“是真的。期間無數次采血的機會,我們都沒放過,今日只不過是見快被發現了,能采一管就多采一管。你知不知道,你的血有大用處啊。”
夢璃快被氣死了。
感情這些天的嚴密防守統統都派不上用場?
哪怕做好了心理準備,還是被氣到七竅生煙。
“好。這些暫且不談,可你居然演得那么逼真,還跟我說你父母去世了,所以你現在又是怎么回事?為虎作倀,作繭自縛?真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
霍臨淵全程盯著房間里的監控,嫌疑人出現,自然是把他抓了。
他在耳麥里命令道,“不用聽他胡言亂語,把他拿住!”
緊接著,那些人就一擁而上,把羅斯團團圍住了。
對他來說此地不宜久留了。
他深深地看了夢璃一眼,撞開了守在門口的一人,狼狽而逃。
夢璃看著他欲言又止,其實很想問他到底想說什么,但她再也沒機會問出口了。
夜晚。
霍臨淵風塵仆仆地走過來,檢查過她沒事之后,才坐到旁邊,喝上一口水。
“你沒事就好。”
過去了幾小時,夢璃依然驚魂未定。
到底還有誰能信任,到底還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
“霍叔叔辛苦了。因為我,要來回奔波。”
霍臨淵開門見山,顯得急切了。
“你認識那個人?”
夢璃渾身僵住了,這是她不愿提起的一件事,她覺得自己被騙了,十分丟臉。
但此事事關重大,她的證詞尤為重要。
“認識,但我只是跟他說了說話,再沒有更多的交流了。”
霍臨淵難得表現得不那么包容,他敲了敲桌子,“我要聽實話。不能有一絲一毫的錯漏,你已經幫了很大的忙,請原諒我們,還需要更多有用的線索。不能有加工和污染。”
他篤定的樣子,其實是因為已經掌握了相關證據。
糟了。
夢璃眼一閉一睜,還是說了:“好吧……其實當初我還把他包了下來,讓他成為我的舞伴兒,但也是看他身世可憐……絕無其他意思,霍叔叔,你要相信我啊。”
霍臨淵還隨身攜帶了資料,和一只錄音筆,十分嚴肅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