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接過了文件,站在原地并沒有離開。
他的目光停留在了辦公室的一張小板凳上。
不遠處,那張鋪了柔軟羊毛墊的小凳子,看上去溫暖又舒適,剛好適合一位嬌小的雌性坐在其中。
毫無疑問,這張板凳是特意為某位雌性準備的。
畢竟板凳上的羊毛墊的材質,和蘇煙的小皮靴中一樣,是最上等的羊毛。
“總督大人。”
一瞬間,身為副官的獵犬獸人立刻收斂了眼中的好奇和打趣,表情變得嚴肅了起來。
畢竟在他認識蘭陵天總督以來,這只強大的雄性身邊從來沒有過多余的東西。
無論是初入軍營默默無名時,還是聲名大噪,成為上校,再到戰爭結束成為總督后,依舊如此。
暴戾恣睢,從尸山尸海廝殺出來蘭陵天,身邊從來沒有什么私人物品,更別提會為其他人留下私人的東西。
可現在,他居然在自己的辦公室,特意準備好了一張柔軟舒適的板凳。
“總督大人,恕我直言,這只雌性不建議您繼續留在身邊。”
站直了身體,副官深呼吸了一口氣,聲音有些顫抖的說道。
“我知道不該那么說...但是總督大人,您的行為太反常了,您從來不會讓任何一只獸人與您一起辦公,可您現在居然,為一只剛剛認識不久的雌性在辦公室準備了板凳...”
蘭陵天抬起了頭,看向了自己的副官。
軍帽下,他幽藍色的眼眸深邃幽暗,像是一望無際深海。
冷汗瞬間從副官的額頭流下,但他依舊雙手背在身后,誠懇說出自己的想法。
“總督大人!這只雌性如同那位斗獸場的老板所說,仿佛從天而降,根本查不到她的背景和出生地點。”
“而您也知道,像這樣一只幾百年從沒有出現過的SSS級別的雌性,勢必會引起全宇宙軒然大波,我想,我們T5星球,沒有必要成為風暴中心,或許把她送往帝國才是最好的。”
房間再次陷入了安靜。
但是這一次,沒有筆尖觸碰紙張的沙沙聲,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越來越多的冷汗從副官額頭上滴落。
軍靴擲地有聲的腳步聲,朝他逼近。
“她是我的俘虜,副官。”
蘭陵天面色平靜地說道。
“別僭越。”
說完,年輕的雄性獸人拍了拍自家副官的肩膀,并沒有對于副官的言論有什么實質的懲罰,拍擊的動作力度也并不大,像是一種寬慰。
“是,總督大人。”
副官敬了個禮,帶著文件小跑著離開了。
走出了門口,他長舒了一口氣,似乎提著的心重新落回了胸膛。
但是一道空靈無比的聲音,像是悅耳的銅鈴般,在他的耳邊響起。
“副官先生,對不起,我不是有意偷聽的,可我的耳朵天生比其他人靈敏一些。”
身著白裙的少女,笑臉盈盈地望著眼前的副官。
“您剛才說的話,我不小心聽到了一些,您是討厭我嗎?”
一瞬間,副官的心又提了上去。
他認真地對蘇煙解釋了起來。
“抱歉,蘇煙小姐,我無意針對你,我只是恪守自己的職責,對總督大人發表一些見解而已。”
但是蘇煙輕輕笑了,她搖了搖頭。
“副官先生,我認為有些事情您說得很對,我也認為應該把我送去帝國,這樣才是最好的。”
此話一出,副官愣住了。
打量著蘇煙,鄙夷的眼神在他的眼底一閃而過。
——果然,又是一位趨炎附勢,想要巴結上帝國貴族的雌性
幾乎沒有哪只雌性能拒絕帝國的繁榮富貴,都會幻想自己有機會勾結上帝國的貴族。
更有甚至,會幻想自己能邂逅皇太子,成為皇妃。
但是蘇煙并沒有察覺到副官情緒上的變化。
她只是單純地想前往帝國。
畢竟她攻略的對象,就是帝國的皇太子。
如果蘭陵天真的打算把她占為己有,困在T5星球,那她可能真的一輩子都去不了帝國了。
“當然,蘇煙小姐,如果有機會我會繼續向總督大人提出意見的,不過現在已經很晚了,總督大人已經為您準備好了房間,身為俘虜,我想您一定會滿意房間環境的。”
副官沒有和蘇煙閑聊的心思,直接帶到了少女所屬的房間。
蘇煙打量起來。
眼前這間房間并不大,甚至說有些昏暗狹小。
但是足夠干凈和整潔。
“請不要亂跑,蘇煙小姐,如果您不想被關進禁閉室的話。”
副官關上了房門,出門離開。
巡邏的警衛軍們依舊在飛艇內巡邏,不知道是在防備什么。
但是蘇煙也沒有急于一時,而是暗中等待。
等待似乎是到了熟睡的時候,飛船上的燈光都暗了下來,蘇煙悄悄打開了門,小心翼翼地來到走廊。
而出乎意料的是,前往走廊的一路上并沒有任何巡邏的獸人,整艘飛船異常的安靜,似乎所有人都熟睡了。
“大家都睡得那么準時呀?除了辦公室外,好像都沒有換班巡崗的獸人...”
蘇煙躲過了在辦公室巡邏的獸人,靈巧無比地找到了之前那處活動的地板。
隨后她輕巧地撬開了地板,跳了下去。
剎那間,熱氣撲面而來。
悶熱的昏暗中,被鐵鏈銬住的少年,像是熟睡了一般,腦袋靠在身后的鐵皮墻壁上,身上的血痂微微滲出鮮血。
但是就在蘇煙跳落的一瞬間,一雙森綠色的眼眸幽幽轉動,將豎瞳望了過來。
“姐姐~你來了呀,我還以為你拋棄我了呢~”
秦不飛揚起燦爛笑容,聲音甜膩,像是含了糖塊一樣。
他望著蘇煙,隨后目光定格在了少女手中的鑰匙上。
“秦不飛,你還好嗎?”
蘇煙來到了秦不飛的面前,拿出了那柄紅色的小鑰匙。
但是少年卻先一步將臉湊了過來,輕輕蹭向了她的手掌。
“姐姐~你有想我嗎?”
少年昂起脖頸,笑瞇瞇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