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安市的八寶山最近入駐了一個劇組,浩浩蕩蕩兩百余人,山下的居民總能看見他們進進出出。
劇組要在半個月內拍完山里的戲份,按理說是夠的,只要演員演得好,楊導少罵兩句。
深秋的山里很涼,樹葉也黃了很多,他們找的是終年常青的樹木林,就在底下拍攝。
這天楊導穿著薄絨外套,坐在他的木椅子上,眼睛嚴肅地盯著鏡頭。
這一場是女二與女一的對手戲,兩人徹底撕破臉,打了起來,緊接著男二坐山觀虎斗,等著撿便宜。
這一條結束時楊導喊了咔,皺著眉嘶了幾聲,走過去對他們道:“小唐你沒抓準時機說臺詞,還有你摔在地上的時候,有威亞吊著你,但你不能第一時間起來,得表現得狠狠被摔了一下……”
唐挽認認真真地聽著,點著頭。
她后背和肩膀已經很疼很疼,戲服被割破的地方剛才不停地在地上摩擦,火辣辣的像是被火灼燒。
在拍第二條之前,楊導看見了裴聿的消息,高高地挑了挑眉,回道:“來了就來唄。”
裴聿兩分鐘之后就來到了他們劇組,保安給他放行,他直接走到了楊導身邊,一雙黑眸專注地看著拍攝場地上的唐挽。
周圍的人看見裴聿時還愣了一下,但幾乎沒人不認識他,他們驚奇了一下就繼續忙碌了,只當他是來找楊導的。
這一條過了,但楊導表示:“很好,還得再補錄一條,再來一遍。”
補錄的時候楊導轉頭看他,放下喇叭對他笑了笑:“劇組人多眼雜,你看看就得了。”
“我知道。”裴聿都舍不得移開眼,片場上的她太奪人眼球了。
楊導也看過去,感慨萬千,低聲道:“你信不信,等幾個月之后《囚權》播出,她一定會大爆,一線得給她預定好。”
“她現在就是一線。”裴聿輕聲笑了,說起她的時候語氣里盡是溫柔。
楊導摸摸下巴,這一條也過了,他拿喇叭道:“中場休息,大家補充一下能量。”
唐挽看見裴聿,明顯怔了一下,借著擦汗的手對他勾唇笑起,眼眸盈盈如秋水。
裴聿眼眸柔和,風衣長袖下的手忍不住摩挲了一下。
他開始看手機,叮囑她趕緊上藥,多吃點飯。
楊導給他一把椅子,遞來盒飯,“你自己的劇組不忙?”
“上午的拍完了,下午有一場,本來就不是大制作。”裴聿把盒飯放在小桌上,頭也沒抬,繼續給唐挽發消息。
“為了你媳婦接工作跑來這,你也夠閑的。”
裴聿微頓,黑眸掃視他一眼,重新垂眸,淡淡道:“女朋友都沒有的人,是不可能懂的。”
楊導翻個白眼,大口大口地扒著飯。
有人在拍路透,視頻里有裴聿,工作人員迅速來請示楊導。
楊導擺擺手:“沒事,放出去吧,裴大導演是來找我敘舊的。”
裴聿打開盒飯,這伙食算是很不錯的了。
他想起唐挽那一身傷,許久沒動。
楊導猜到他在想什么,邊吃邊說:“裴聿,要是有一天她是你劇組的演員,她該摔的時候也是得真摔的吧?”
“……當然。”裴聿聲音很輕,開始吃飯。
楊導很快吃完自己的飯,看向他,目光有些復雜,湊近他低笑道:“別老接別人的片子了,我都看不下去了。你的那些劇本,總有一天能送得出手的。”
————
半個月后,劇組從山里轉移到了橫店,演員們住橫店貴賓樓。
大樓不止有這一個劇組居住,裴聿的劇組也在。
他接的片子雖然不是大制作,但演員有不少大腕,聚集了兩個影帝兩個影后,演技優秀,基本不出岔子,所以他最近工作還算輕松。
兩個劇組不知什么時候開始相互串門了,起因是裴聿時常去隔壁看隔壁拍戲,導致演員們沒事的時候也跑去看,休息的時候大家坐在一起聊天。
晚上,楊導提議請兩個劇組一起吃頓飯。
眾人歡呼一聲,紛紛笑道:“楊導英明,進山那么久終于出來,可以吃頓好的了。”
楊導笑瞇瞇地用手肘懟了懟裴聿,和他說悄悄話:“你請客啊裴導,哦不,裴總,我可給你制造機會了,包廂里讓你和小唐坐一起。”
兩個導演和主要演員是在同一個包廂的,一陣寒暄過后,裴聿劇組的演員給楊導遞名片,找機會介紹自己,楊導劇組的演員也是。
和諧的一頓飯就這么愉快地結束了,兩個導演先離場了,演員們要么坐上統一接送的車,要么坐單獨接自己的車。
唐挽是有專車接送的,她飯桌上喝了一點酒,上車后撞進身邊人的懷里,微醺著親了親他的喉結,和他撒嬌:“好多人,都不方便,你今天連一只蝦都沒給我剝。”
裴聿摸著她的頭發,也是很遺憾:“桌上是不能,但是桌下你踩我好多腳了。”
“我沒有踩你,不是踩你。”唐挽摟住他的脖子,半清明半迷離的眼眸較真地和他對視。
他受不了,暗暗吸了一口氣,眸色很沉,緊鎖著她:“那是什么?”
“是這樣……”唐挽狡黠地勾了勾嘴角,細膩柔滑的腳腕順著他的腳踝往褲腿里滑,肌膚相貼,極致誘惑。
她來回磨蹭了兩下,只是她穿的是小白鞋,鞋底就不停地踩在他的鞋上。
她無視了裴聿變得危險的氣息,摟緊了他在他耳邊親吻,微醺下嗓音帶著喘息,嫵媚又不自知:“就是這樣啊,我第一次這樣做,做得不好嗎?”
裴聿任由她在他身上亂動,帶著厚繭的指腹摩挲著她的側臉,愛不釋手,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一片烏沉。
助理在開車,非常自覺地屏蔽后座的兩人。
唐挽見裴聿沒什么反應,沮喪地癟了癟小嘴,正要說話,卻聽見他喑啞的嗓音:“挽挽,要不要接吻?”
她還沒點頭,他的吻就落了下來。
紊亂的呼吸和灼熱的氣息和她相纏,像是壓抑到了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