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墨,三人終于從那詭異的幻境中掙扎著醒來。
溫酒揉了揉眼睛,看到地上同樣昏迷不醒的胡堯,“師兄,你干的?”看到他身上一絲被靈力攻擊的痕跡,猜想可能是時星河的符箓。
“嗯,我昏迷前憑記憶甩出去的,沒想到真打中了。”
看到那水晶棺,溫酒忍不住嘆息,“這許家小姐真是一個有傲骨的女子。奈何遇人不淑。”
“是啊。”路雨霏也跟著溫酒感嘆。
忽然,三人聽到水晶棺的地方傳來輕微的“咔嗒”聲,像是有什么機關被觸發的聲音。
“哇!”溫酒剛還在專心致志想事情,差點跳起來,“嚇我一跳!咋回事?詐尸了嗎?”
路雨霏也緊張地朝棺材望去,只見棺材緩緩開啟,一股淡淡的光芒從里面散發出來。
三人屏住呼吸,只見一個透明的身影慢慢浮現——竟然是許家小姐!
“別害怕。”許小姐的聲音飄渺而柔和,“我只是來感謝你們。”
溫酒心頭一暖,“你已經自由了嗎?”
許小姐微笑著看向溫酒:“沒錯。實不相瞞,你們經歷的幻境是我做的。我死了上百年,他,這個妖孽,一直禁錮我的魂魄,試圖喚醒我。但是我心里很清楚,他不是愛我,他只是為了要報恩,雖然我不知道他為何一定要報恩。“
“我猜,他若是不能報恩,可能會有違此間天道,于他的修行有損。”時星河思索道。
“可他濫殺無辜,莫非天道還能認可?”溫酒氣憤。
“也許吧。但這已經不重要了。溫小姐,你做的一切,我很敬佩,我從未想過以凡人之軀竟也能對抗狐妖。若我當時能和你一樣勇敢,或許也能手刃仇人了吧。”許小姐嘆了口氣。
“許小姐,我們是修士,自然能做到你們做不到的很多事。而你,在我們看來已經做得很好了,你是一個很勇敢的人。”溫酒笑了笑,“若我是你,可能早就崩潰了。”
許小姐聞言,笑了笑,隨即又搖了搖頭,“不會的,我相信換做是你,你依舊會比我做得更好。畢竟沒有人可以在一遍一遍的重復中還能保持心態穩定。”
許小姐看時星河和路雨霏不太知道溫酒細致的所作所為,便大致又講了一遍。
聽聞溫酒在許小姐一遍一遍的自殺之中,溫酒還能心態平穩的一遍一遍去想方設法對付狐妖并且保護大家,時星河和路雨霏聽后都不由得肅然起敬。
“有時候不得不佩服小師妹的心理素質,如果在一遍遍的循環中,我不能保證我最后能順利完成任務。我很有可能會選擇和他同歸于盡!”時星河無奈地搖了搖頭。
“雖然我已經無法手刃仇人。”許小姐語氣轉為黯然。“但是在夢境中我已經報了仇,雖有些遺憾,但也只能如此了。”許小姐說完便要消散。
“等等!”溫酒突然大聲道,“夢境雖假,仇恨卻真。自己的仇恨要自己親手去報!不然你的心結是解不開的,又如何去安心投胎轉世?”
“可是我已經沒辦法報仇了……他太強大了,我這么多年為了不被他發現已經耗費了很多心力了,無法再對付他了。”
“我們都會幫你的。那胡堯傷天害理之事做絕,我們必定不會放過他的!”溫酒堅定道。
時星河神情有些復雜看著溫酒,仇恨要親手去報才能放下嗎?
聞言,許小姐停留片刻,眼中似有淚光:“多謝你們。”
“作為你們幫我報仇的交換,我便將這座宅子的秘密告訴你們。其實進入這座宮殿就像進入一個巨大的夢境,在踏入的時候就會被暗示不能使用靈力。這也是我在這百年才發現的秘密。”
溫酒眼珠轉了轉,果然如此。她在許小姐的夢境里就已經在猜測了。
胡堯此刻睜開了眼。三人都警惕地看過去,許小姐即刻化作一道白光又進入了棺材。
“是你!是你殺了我!”胡堯找回自己的意識,剛看到溫酒時就認出了她,那個嘲諷且帶著憎惡的眼神,他已經看了無數遍了。
溫酒拉了二人就往外跑去,雖然知道了他們靈力被封的原因,但這狐妖的修為明顯在他們之上,硬碰硬的話或許有勝算,但是劃不來。
況且外面還有一個棋子呢,要充分利用起來!
胡堯暫時沒有出去追他們,回頭好好檢查了一下水晶棺,“都是因為你!害我這百年修為不得長進!你看好了,我必要將這些虛偽的修士全部殺盡,掛在外面,讓你日日夜夜都愧疚著!哈哈哈哈!我知道你的魂魄已經醒了,日日看著那些救你的人,你要救的人被禁錮,被折磨的感覺怎么樣?外面那些長明燈,都是拿你最愛的父母的身體煉出來的燈油哦,真是好用呢!”
胡堯見她依舊毫無動靜,憤恨地轉身,“你看好了,我要讓他們都給你陪葬!”
逃出密室的那一刻,路雨霏和時星河幾乎同時感受到了自己體內靈力的涌動,果然之前是被夢境給迷惑了。
“小師妹,你是不是早都發現了?”時星河觀察溫酒許久了,她對于失去靈力這件事表現得很是平靜。
“那倒是沒有,但是很奇怪,我從來沒有靈力被封的感覺。直到進了那夢境我才有所猜測的。”溫酒聳聳肩。
“小師妹,你……”時星河有些擔憂地嘆了口氣,就怕小師妹智多近妖,慧極必傷。
路雨霏此刻掏出一張符箓,手中結印,一道水箭在空中劃過,化作細小的水珠,“看來我們的靈力真的回來了。”她笑著說。
溫酒從腰間掏出一只煙花棒,往天上放去,這是她和黃達約定好的信號,只要見到這個信號,黃達就會帶人攻進來。
“他娘的,等死老子了!兄弟們,跟我殺進去,今天勢必要將我們的祖宅奪回來!”
很快,狐妖府邸內外已經是劍光如畫、法術交錯。黃達帶領著他的手下突然殺入混戰之中,在夜色下鋪開了一場壯觀而混亂的戰斗。
狐妖府邸原本幽雅靜謐的院落瞬間變成了戰場,花草樹木被毀壞殆盡。
胡堯此刻剛沖了出來,見到自己精心布置多年的宅子如此慘遭蹂躪,不由得怒火中燒。
“我的府邸!”他大聲吼道,“你們這些螻蟻竟敢!”
但當他目光轉向溫酒三人時,并未立即對他們采取行動,他身形一閃,直接投入與黃達激戰之中。
“他為什么不先對付我們?”路雨霏奇怪道,明明他們三個才是仇恨拉滿啊。
“你猜我為什么在夢境中都是用了一些凡間的暗器機關對付他的呢?”
“你是為了讓他一直將我們當做凡人?”時星河立刻領會。
溫酒點點頭,“師兄!聰明!這樣他就會選擇先去對付他認為更難對付的黃達。如果被他們發現我們的身份,就怕他們聯起手來,那我們可能會有些難了。”
“哼!區區黃鼠狼也敢搗亂?”胡堯冷笑著撲向黃達。兩者間爆發出耀眼光芒和雷霆萬鈞般撕裂空氣聲響。每一個攻擊都伴隨著法術符咒和鋒利無比的物理撞擊。
“看來我們暫時安全了。”溫酒低語道,“只要我們不主動透露身份……”
話音未落,陸驚寒忽然從黑暗中走出:“你們去哪里了?我找遍所有地方都沒見到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