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酒盤腿而坐,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復雜的符文在她指尖跳躍,閃爍著幽藍的光芒。
虞錦年和時星河分立兩側,各自催動靈力,注入溫酒身前的陣法之中。
陣法中央,那面古樸的鏡子開始劇烈震動,鏡面泛起漣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靜水面。
“準備好了!”溫酒一聲輕喝。
三人同時加大靈力輸出,陣法光芒大盛,將整個房間都照得一片雪白。
鏡子中的漣漪越來越大,最終形成了一個漩渦,散發出強大的吸力。
白晏雎一把拉住還愣在原地的顧瑾川,五人同時被吸入鏡子之中。
一陣天旋地轉之后,五人穩穩落地。
這里,果然和鬼哭城一模一樣。
街道,房屋,甚至連路邊的攤位都如出一轍。
唯一不同的是,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重的怨氣,讓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這……怎么回事?”顧瑾川喃喃自語。
“不太妙……”白晏雎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看那邊!”時星河指向東邊,那邊不用神識,以肉眼就能看到,幾乎凝成實質的怨氣。
“走,去看看。”溫酒當機立斷。
五人循著怨氣,一路飛奔。
越靠近城中心,怨氣就越重,壓抑得讓人幾乎窒息。
終于,他們看到了此生難忘的一幕。
城中心,赫然是一個巨大的萬人坑。
尸骸遍地,白骨累累。
鮮血已經干涸,變成了暗褐色,浸透了大地。
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濃重的怨氣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氣息。
斷肢殘骸散落一地,有些尸骨甚至還保持著生前的掙扎姿勢。
他們仿佛還能聽到那些亡魂的哀嚎,感受到他們臨死前的絕望和痛苦。
萬人坑周圍,是一圈閃爍著光芒的鎮魂陣。
陣法很清晰,明顯是才加固過的。
“這……”虞錦年臉色慘白,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時星河緊緊握著拳頭,指甲深深地陷入了肉里。
顧瑾川更是直接干嘔起來,胃里翻江倒海。
白晏雎的臉色也異常難看,眼中充滿了震驚和憤怒。
溫酒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
她環顧四周,沒看到關承澤。
溫酒再次看向那駭人的萬人坑,胃里一陣翻涌。
尸山血海,觸目驚心。
她甚至能看清幾具尸體穿著玄天宗弟子的服飾,腰牌也散落在旁邊,沾滿了污泥和血跡。
溫酒咬緊后槽牙,一股怒火從心底升騰而起。
那些都是她的師弟師妹們,如今卻成了這煉獄的一部分。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傷涌上心頭,溫酒的鼻子有些發酸。
“這……這究竟是怎么回事?”顧瑾川語氣顫抖,又問了一遍。
“如果我沒猜錯,關承澤是在利用修士的怨氣增長修為。”虞錦年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
“這鎮魂陣,明顯就是要將這些魂魄永遠困在此地,為他源源不斷地提供怨念之力!”她指著周圍閃爍著詭異光芒的鎮魂陣,語氣肯定。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那是一個衣衫襤褸的修士,頭發散亂,雙眼無神,像是瘋了一般。
他看也不看溫酒等人,嘴里不停地念叨著:“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他徑直朝著城門口跑去,卻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又回到了溫酒等人面前。
但他卻毫無察覺,依舊重復著之前的動作,如同鬼打墻一般。
“攔住他!”溫酒當機立斷。
她一把拉住那瘋癲的修士,將他拽了回來。
顧瑾川會意,伸出手指,在那修士身上點了幾處穴道。
瘋癲修士的動作戛然而止,他的雙瞳也逐漸恢復了清明,驚恐地看著溫酒等人。
驚恐過后,他似乎意識到溫酒等人是修士,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他顫抖著從腰間掏出一塊腰牌,遞給溫酒。
“求求你們……把這個帶回我的師門……”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絕望,“我……我回不去了……”
“到底怎么回事?”溫酒接過腰牌,沉聲問道。
“那人……他在利用我們養蠱!”那修士的臉上充滿了恐懼,“他讓我們天天互相廝殺,只有活下來的才能出來……”
“不然……不然就成了坑底毒物的飼料……”他指著萬人坑,聲音顫抖得更加厲害。
“什么?!”時星河怒吼一聲,雙拳緊握,骨節泛白。
“畜生!”顧瑾川再也忍不住,破口大罵。
白晏雎的臉色鐵青,眼中閃爍著冰冷的殺意。
虞錦年更是倒吸一口涼氣,猜測成真。
溫酒的臉色也變得異常難看。
關承澤的目的,竟然如此歹毒!
他不僅殘害無辜修士,還將他們的魂魄煉化成怨氣,用來提升自己的修為。
這種喪盡天良的行為,簡直令人發指!
“怪不得!怪不得那些魔修修為提升如此之快!”溫酒捏緊手中的劍,“原來是這樣!”
溫酒蹲下身,目光直視那修士,語氣盡量放緩:“除了你,還有活著的嗎?”
那修士愣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憶。
他眼神空洞,喃喃道:“還有……還有很多人……”
“他們在哪兒?”溫酒追問。
“被關起來了……”那修士的聲音細若蚊蠅。
“關在哪里?”
“我不知道……”修士抱著頭,痛苦地呻吟起來。
溫酒眉頭緊鎖,再次問道:“仔細想想,他們被關在哪里?”
那修士突然抬起頭,死死盯著溫酒,眼中閃過一絲驚恐。
“你是……你是溫酒?!”
他認出了溫酒腰間的玉佩,那是玄天宗內門弟子的標志。
溫酒心中一動,看來這修士也是玄天宗的弟子。
“溫……溫師姐……”那修士的聲音帶著哭腔,“救救我們……救救我們……”
“告訴我,他們在哪兒?”溫酒的語氣更加急切。
“我們都被關在地牢里……”修士哭喊著,“他……他給我們下了血咒……誰都出不去……”
“血咒?”溫酒心中一沉。
血咒是一種極其邪惡殘忍的術法。
中咒之人,如果有反抗的心思,便會痛苦無比地化成血水。
更可惡的是,死了之后的魂魄還會被施咒之人禁錮,永世不得超生。
而血咒,目前無解。
溫酒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她知道血咒的可怕,也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那些被關押的修士,已經成了關承澤的傀儡,生死都掌控在他的手中。
“他為什么要這么做?”白晏雎的聲音冰冷,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憤怒。
“他說……他說要煉制血魔丹……”那修士的語氣充滿了恐懼,“需要……需要大量的修士精血和魂魄……”
“血魔丹?!”虞錦年倒吸一口涼氣。
血魔丹是一種禁藥,服用之后可以短時間內提升修為,但會損耗壽元,并且有極大的副作用,容易走火入魔。
“畜生!”顧瑾川怒吼一聲,一拳砸在地上。
時星河的臉色也變得鐵青,眼中充滿了殺意。
溫酒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必須想辦法阻止關承澤的陰謀。
“你知道地牢的入口在哪兒嗎?”溫酒再次看向那修士。
那修士點點頭,顫抖著指向城中心的一座高塔:“就在……就在那塔底下……”
溫酒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只見一座黑色的高塔聳立在城中心,塔身布滿了詭異的符文,散發著陰森的氣息。
“那里……就是關承澤的修煉之地……”那修士的聲音越來越小,最終昏死了過去。
溫酒站起身,眼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