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席惜之最喜愛肉食,但今日卻是一片肉沒吃,一頓飯下去,席惜之恍然覺得……自己已經不是吃肉的貂兒了,而是一只啃草的兔子!
而且還屬于特溫順的那種兔子,要不然為什么安弘寒夾什么喂她,她就一一順應全給吃了呢?
就連最討厭的芹菜,也吃了兩塊。
席惜之的胃口并不大,吃了一會,肚子就脹鼓鼓的了,半躺在椅子上,兩條小蘿卜腿直直的杵在地上,雙手撫摸著自己的小肚子,一副吃飽喝足后的饜足樣兒。
這副場景倒是讓安弘寒想起了以前,那只肉呼呼的小貂兒在吃飽了,也是喜歡以這個姿勢趴在他腿上享受。
伺候完席惜之用膳后,安弘寒才開始為自己夾菜。
之后兩人躺到龍床上,午睡了一小會。
鑒于罷工三天,奏章已經堆積成山,安弘寒終于開始處理政務了,然而呈上來的折子幾乎都是關于段禹飛和席惜之那晚的荒唐事。
安弘寒本來就非常痛恨這件事,處理政務的時候更加沒有掩飾,凡是看見關于那件事的奏章,他只看一眼,便直接扔進了書案邊的木桶里。
林恩眼皮子不斷跳,心說,等會太監來收拾垃圾的時候,有得他們忙了。
夜幕漸漸降臨,外面的天已經轉而變黑。
安弘寒抬頭看了一眼,眼底深處一閃而逝令人捉摸不透的精光,今晚上的好戲快要開場了。
批閱了整整一個下午,安弘寒總算將奏章看了個七七八八。想著,三日未上早朝,明日說什么也不能再不去了。
將奏章放在一邊,安弘寒站起身,道:“地牢那邊可有發生什么事情?”
林恩疑惑的眨了眨眼睛,心里納悶,地牢能有什么事兒發生啊!再說,看守地牢的侍衛哪一個不是精英中的精英。
“回陛下,您盡可安心,地牢那邊守衛森嚴,吳建鋒就算想要逃走,也沒那么容易。”
“朕親自過去看看。”大概發覺自己問錯了人,安弘寒邁腿就走,這次也沒計較林恩猜錯了他的心思。
在午覺睡醒之后,席惜之就一直悶在盤龍殿里,一看安弘寒要出去,立刻就跑過來,跟在他的身后,跟個小跟屁蟲似的跑了出去。
“今天下午不是才去了地牢嗎?怎么現在又要去?”安弘寒的腳步邁得比較大,席惜之需要用跑的,才能跟上他的腳步。
安弘寒仍是面無表情,但是眼里卻多了一絲狠光,“有好戲看。”
敢欺負他的人,他怎會輕饒對方?
一聽到有戲看,席惜之的眼睛冒出兩縷好奇的光芒,更加興奮的跟著安弘寒走。
但是一到地牢外面,席惜之就失望的看了半天,沒動靜啊!
安安靜靜的。
除了呼嘯的風聲,一切都再正常不過。
“有什么好戲啊?”席惜之好奇的詢問,企圖從安弘寒嘴里撬出點東西。
“還沒開場,急什么?”安弘寒拉著席惜之走到旁邊的小樹林,藏起來。
有著夜色作掩護,席惜之和安弘寒的身影很快融入黑暗中,若是不仔細瞧看,根本看不出這大樹后面還躲著人。
席惜之二丈的和尚摸不著頭腦,也不知道安弘寒如今打的什么算盤,不過席惜之的耐心還是有那么一丁半點的,那么就先等等吧。
夜,越來越黑,時間大概過了一個時辰,席惜之只覺得周圍一圈全被黑暗吞噬了,伸手都不見五指。
在樹后面站了一個多時辰,席惜之的腿都站酸了,有點不安分的亂動。
反觀安弘寒,一直維持著同一個動作,沒有絲毫改變。
擔心席惜之的舉動引起外面的注意,安弘寒伸手就將她橫抱起,讓她躺在了自己的懷里。
俯身在她耳邊,小聲說道:“乖乖抱著朕,再亂動,朕就把你送回盤龍殿。”
送回盤龍殿?
那不就意味著不能看熱鬧?
于是乎,席惜之很乖順的任由安弘寒抓著她的手,放到了他的脖子上圈著。
躺在安弘寒懷里,舒服了很多。
小腦袋貼著安弘寒溫熱的胸膛,聽著對方強有力的心跳,安全感十足。
窸窸窣窣的聲音在很遠的地方響起,席惜之睜開了眼,同安弘寒的目光一起看向了對面樹林的深處。
席惜之是鳯云貂,聽力超出常人的范圍,聽得特別仔細。
認真的分辨著對方前進的方向,以及人數……
席惜之剛想開口說話,就被安弘寒搶了先。
“看來安云伊鐵了心想取吳建鋒的性命,竟然派出三四十個人來闖地牢。”
席惜之眨了眨眼!
安云伊!
原來今晚上的好戲,竟然是看別人劫獄!
三四十個人雖然不多,但是以安云伊的勢力,卻是非常不易。
因為安云伊的母親是個婢女,又死得早,沒給安云伊留下一點勢力,而她小時候又不受寵,現在雖然地位比以前高了,但是時間過短,勢力還不夠穩定,能在皇宮里面,一次性派出三四十個屬下闖地牢,已經是她能力范圍的極限了。
“沒想到安云伊倒是個重情義的人。”席惜之小聲嘀咕了一句,心想,看來安云伊還沒壞得徹底,至少盟友被抓進地牢后,還想盡辦法來解救對方。
安弘寒仿佛聽到一個大笑話,看了看懷中的小人兒,不知道該笑還是該氣。
“你真以為她重情義?皇宮里沒有那種感情,沒有大難臨頭各自飛,就算對得起人了。”
“那安云伊怎么會派人闖地牢?”席惜之擲地有聲的反駁。
安弘寒無奈的看了席惜之一眼,這孩子的心靈終究還是太過純凈,將世界上的東西想得很完美。
“除了情義這種東西,還有一種叫‘背叛與出賣’。”安云伊和吳建鋒的合作關系并不牢固,一旦計劃失敗,面臨的就是搖搖欲墜的盟友關系。
這種人通常第一瞬間想到的便是……對方會不會出賣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