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胳膊……”
手機瞬間滑落到地上,陸琉珍肩膀抖個不停,目光卻仍緊緊鎖在沒有熄滅的手機上。
揚聲器里不斷傳來陸秋池的抽氣聲。
她猛然回過神,頂著慘白的面色,哆嗦著抱住沙發上震驚的男人。
陸琉珍悲哀地哭泣:“這是我們的兒子?。∥覀兊膬鹤印?/p>
身上的重壓引得賀健濤生出些無力的煩躁,他嘴唇動了動:
“再等等,馬上聞淑菡就把錢給我了——”
“等不了!”
陸琉珍用力地搖晃他:“你看到了嗎?要是給錢給的快,說不定秋池的胳膊還能接上?!?/p>
她這句話說完,卻清晰地看到了賀健濤眼底的猶豫。
這一刻陸琉珍心涼至極。
二十年的恩愛,骨肉親情,在這個男人眼里竟然比不上錢嗎?
思及兒子慘不忍睹的模樣,陸琉珍一咬牙,轉身沖進了廚房。
等她再出來時,手里拿著一把刀,抵著自己的脖子。
賀健濤乍一見她這樣,嚇了一跳,猛的站起身:“你這是做什么?”
女人臉上梨花帶雨,嬌弱又心碎的模樣在燈光下格外讓人心軟。
她悲慟地說:“如果秋池出什么事情,我也活不下去了?!?/p>
“他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是我們愛情的結晶,我不能沒有你,我也不能沒有他。”
一番話讓賀健濤心狠狠地觸動了。
他很吃這一套。
陸琉珍卻明白這還不夠,她語氣凄涼:“健濤,不要小瞧一個母親?!?/p>
“如果你不救秋池,我就去求聞淑菡,告訴她秋池是我們的孩子!”
這便是賀健濤的底線了。
此話一出,賀健濤的嘴繃的極緊,落在地上的手機還在播放陸秋池的慘狀。
他驀然跌坐回沙發上。
“……”
畢竟這是他唯一一個兒子。
這膽大包天的劫匪還真沒劫錯人,若是出事的是陸穎或是聞笙,無論結果如何,在賀健濤眼里是絕對不會用這么多錢換的。
半夜十二點整,聞笙打了個哈欠。
中央廣場為慶賀某個西洋節日準時放起了煙花。
無數年輕人為之歡呼雀躍。
她百無聊賴的數著時間。
三。
二。
一。
數條街道陡然陷入黑暗,人群尖叫聲此起彼伏。
前世的這件事也曾登上熱搜。
步行街廣場因違規煙花和氣球爆炸引起的小范圍斷電事件。
聞笙面無表情地將裝有昏迷的陸秋池的箱子踢下貨車,然后頭也不回的消失。
沒有人知道她是什么時候將陸秋池混入了某公司裝載煙花的貨車。
更不會有人知道做了這一切的她是誰。
收到聞笙消息的賀健濤和陸琉珍急匆匆地趕來,在貨車邊抱著昏迷的兒子哭個不停。
但在人群中,他們并不顯眼。
因為這里發生的踩踏事件已然是哀嚎一片。
報警電話持續占線,就算警方想查,但警力有限,此時手里沒有任何線索的他們在這個時候無能為力。
聞笙大獲全勝。
次日。
咬著棒棒糖的聞笙腰包鼓鼓的被幾個房屋中介圍著介紹別墅。
各個地段,無數樣式。
手機這時震了震。
她瞧了眼消息,嘖了一聲。
直接將人拉黑,心情大好的看向其中一個中介介紹的別墅,手指過去,“就這個了?!?/p>
周圍幾個中介都愣住了。
這么多好房子,怎么就挑上這個了?
被點名的新人小王是來碰運氣的,沒想到真能被看上,臉色漲紅,興奮的說不出話來。
這房子在他們中介所已經砸了很久了,公司老人欺負他新來的才丟給他賣。
房主奇葩,房子爛,要價高,半年里連個愿意去看房的都沒有。
小王都快絕望辭職了,沒想到枯木逢春。
他連忙不敢耽誤,申請了車就帶聞笙去看房。
一路上,小王看聞笙不是盯著手機發短信就是打電話溝通生意。
那口頭上的資金動輒就幾百萬。
他知道這位是真金主,開心的同時不免緊張,猶豫了半路終于還是把房子的真實情況和聞笙全盤托出。
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真誠。
聞笙聽著他的坦白,掛了電話,一副似笑非笑的樣子。
把小王看的開車的手都起哆嗦了。
聞笙怎么可能不知道那房源的真實信息。
她就是了解的萬分透徹才找到他們中介公司去。
那房子和賀健濤的別墅一個小區,但位置地段偏僻很多,背靠山丘,背陽背風也背光。
所有中介對它的評價都是極差,正常情況下人住著絕對不舒服。
但這僅僅是末世前。
末世后的意義可大為不同。
房后的山體和糟糕的朝向恰好能避開寒潮沖擊而下的方向。
雖然不能隔絕寒潮,但是能擋住部分,墻體的設計抽象,卻意外的隔溫。
這房子原來是一對夫妻專門給他們自閉癥的兒子打造的,但這對夫妻意外去世后孩子也就餓死在家里了。
房子由女方弟弟繼承。
這家小夫妻男方是孤兒,女方有家人,但出車禍后,竟然沒有一個人來家里看孩子。
直到半個月后,小孩死在家里,孩子舅舅才哭著來收尸。
其中要說沒有貓膩,誰都不會相信。
一家子敗類,坑起來完全沒有心理負擔。
聞笙看向小王,“你很想把這個房子賣掉吧?”
小王愣了一下,車速沒停,點頭,“想!”
聞笙,“想就聽我的,一會去看房,房主加價你就附和,不管多高的價格都別阻止,越高越好,事后不論這房子賣不賣,我都給你5萬塊的辛苦費。”
小王渾身上下的衣服鞋,每一樣都是淘寶上的便宜貨,初出茅廬的社會人最缺的就是錢,5萬塊夠打動他。
小王被聞笙的財大氣粗震懾到了,5萬塊,他半年多的工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