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后謝有想了想:“老大,我就不跟你們一起了,我自己轉轉看,有什么發現我會及時說的。”
他自信地說:“打探消息這種事情還是得我這種人出馬,放心,我最擅長和屌絲們插科打諢。”
聞笙瞧了瞧他厚厚的棕色毛線帽和破破爛爛的黑色圍巾,還有作為偽裝的無鏡片黑框眼鏡。
她深以為然,道:“是挺屌絲的。”
謝有:“……”
他也不是很想要這個肯定。
還有那個小孩,不要以為戴著口罩我就不知道你在偷笑!
陳夭眨眨眼,大眼睛清澈無辜。
和謝有暫別后,聞笙三人帶著一個破舊的背包,去到了積分兌換處。
作為初來乍到的人,肯定都是要來兌換些積分和物品的。
況且這里的來來往往的人最多,很適合觀察基地里人的生存面貌。
即使黎梟說基地人口稀少,幸存者不多,積分兌換處也早早地就排起了長隊,每個幸存者的眼眸中都閃爍著渴望的光芒。
陳夭悄悄地觀察聞笙,注意到對方背脊微微佝僂,腦袋耷拉著好似沒有精神,竟然是已經和周圍幸存者融為了一體。
她不由得感嘆,姐姐演技真好啊。
那些電視里的演員也不過如此了。
可是下一刻聞笙又變回了原樣。
只聽她嘀咕道:“駝背不好,萬一習慣了我媽又該嘮叨了……”
陳夭:“……”
這就是你收起偽裝的理由嗎?
另一旁的常念姐則完全不同,不說話時她永遠是一副木頭人的模樣一動不動,好似出神又好似在盯著什么看,讓人摸不準她在想什么。
說實話一開始陳夭有點怕這個人。
畢竟對于孩子來說,還是笑瞇瞇的聞笙更加親切,哪怕聞笙根本不像她表現的那樣純良。
前面的人是個比陳夭高一點的小男孩,一直時不時地到處看,似乎很不安。
他忽然轉過頭,瞧見同齡的陳夭眼前一亮,怯生生地搭話:“你,你好。”
聞笙眼波微動,沒有去摻和小孩子聊天,只留意著他們的交流。
“你好。”陳夭牽著聞笙的手,疑惑地問,“有啥事嗎?”
小男孩羞澀的緊張藏不住眼底的欣喜,他搖搖頭,結結巴巴地說:“我們,一,一,一樣大,太好……了。”
好久沒看到同齡人了,他很高興。
陳夭看了眼聞笙,沒有收到其阻攔的眼神,便問道:“我跟我姐姐她們剛來這里,除了我們,沒有跟我們一樣大的了嗎?”
小男孩點頭:“沒了……”說著他猶豫了下,“可能,可能我也不太清楚。”
反正他沒見到過其他同齡人了。
“哦,這樣啊。”跟同齡人相比明顯有點老氣橫秋的陳夭很容易博得了小男孩好感,讓小男孩很想跟她做朋友。
小男孩主動說:“我叫陳帥旗,你呢?”
“陳夭。”
在表達了一番對同姓氏的高興后,陳帥旗看了看一直沒有說話的聞笙和常念,小聲地問陳夭:“你姐姐她們會不會討厭我跟你說話呀?”
陳夭疑惑地問:“為什么會討厭?”
陳帥旗不好意思地說:“我哥哥說,跟女孩子走太近會被女孩子家長討厭的,讓少別跟女孩子玩。”
“啊?”陳夭想了想,“我姐姐沒這么說過,不過我爸媽說了,男女都一樣的,只要不做討厭的事情,大家都能當好朋友。”
提起爸爸媽媽,陳夭心情就變差了點。
陳帥旗懵懵懂懂地點頭,半天后偷偷瞅了眼常念手里的包:“夭夭,你們想換什么呀?”
“吃的。”出來前聞笙已經交代過話術,陳夭回答的很自然,“我們沒什么吃的,要趕快拿衣服換吃的,要不然就要餓肚子暈過去了。”
她故意賣了個慘:“我有個哥哥本來特別喜歡說話,但是現在就餓暈了,一點話也說不出來。”
聽到這里聞笙憋笑憋的難受。
這孩子還挺會加戲,可憐的謝有瞬間變成了餓暈過去的哥哥。
遠處正和路邊老哥們攀談的謝有莫名其妙打了幾個噴嚏。
陳帥旗絲毫沒看破,十分同情地說:“好可憐呀,你們吃的這么少嗎?”
“嗯嗯,不過等會兒換了吃的就好了。”陳夭故作堅強地點頭。
看著陳帥旗被自己唬的一愣一愣的,她心里不禁有些竊喜。
感覺自己有點像姐姐了。
嘿嘿。
“這是我的小餅干,給你吃。”陳帥旗從口袋里掏出一包有點碎的雪米餅,塞給陳夭,“你拿著偷偷吃,不要餓暈了。”
他的目光極其真摯:“我哥哥說了,餓的狠了,樹皮也是可以吃的,但是現在有小餅干,還是可以吃小餅干的。”
兩個小孩一言一語地聊著天,周邊的大人們聽的不是滋味,紛紛將同情地目光投向這兩個孩子。
天哪這該死的世道,讓孩子跟著受罪!
這要是末世前,哪家的孩子會吃這苦?
挑食哭鬧的孩子比比皆是。
他們還同情地看向了聞笙和常念。
這兩個姑娘也不容易,拉扯著一個半大孩子,難怪瞧著這么不好欺負……害!都是生活磨煉出來的!
聞笙和常念:”……”
不要小瞧孩子的演技天賦啊。
等她們終于拿包里的幾件衣服兌換了積分,又拿積分換了點速食,陳夭求助地拉了拉聞笙:“姐姐,陳帥旗不讓我把餅干還給他。”
她還是無法心安理得地接受陳帥旗的好意。
但陳帥旗說什么都不肯收回小餅干,剛剛生怕陳夭再還給他,拔腿就跑了。
聞笙失笑,悠悠地說:“沒關系,有因必有果,他送了你一包小餅干,這讓你徹底接受了這個朋友不是嗎?”
她一向很敏銳,讓陳夭老實地點頭:“陳帥旗人挺好的。”
雖然有點膽小,但是人還不錯。
“那就行了,他得到的友情值得這個小餅干。”聞笙拍拍她的腦袋,“難道不是嗎?”
而且這小子還能拿吃的換玩具,說明在基地里過得應該很不錯。
就這樣獨自一人還沒有被人盯上,則說明護著他的那人不簡單。
起碼基地里的人都會忌憚幾分。
陳夭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常念怔了半晌,輕輕點點頭。
她小時候收到好友禮物,長輩非但不是這么說的,還堅持要常念拿錢還給對方,導致常念沒有朋友,性格也越來越孤僻。
只可惜她不是陳夭。
三人拎著包,慢慢地往基地人聲較為喧囂的地方走。
路上,聞笙忽然偏頭看向了不遠處的雪堆。
那里倒著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