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謐的夜晚，末世前一處領導的別院，室內客廳處燭影搖曳。
若不看地上的慘狀，氛圍還挺溫馨。
戴著小丑面具的聞笙嫌棄地看了一眼沈子騫的尸體。
沒控制好力道，白的紅的都出來了。
暈著的元萬鹿斷了一條腿，不知道醒來后會是什么表情，聞笙有些遺憾不能蹲這里等著看。
沈子騫從進基地的第一天起就在她的暗殺名單上，教訓元萬鹿不過只是為謝有陳夭出氣，順手為之罷了。
至于殺沈子騫的原因……
聞笙銷毀了現場可能會暴露她蹤跡的一切事物，腳印一邊走一邊毀壞，沈子騫傷口處的冰刺也被她重新化成水汽，燭臺丟進空間。
走在微弱的月光下時，她的腦海里浮現出前世李三向她嘀咕過的話。
前世原本章博士是不在A市的，那人那時正在京城出差，末世發生時被困在京城趕不回去。
恰好A市出了一個亂子，督察沈子騫被暗殺，京城基地震動，派去人員調查，章博士便是搭了調查人員的直升飛機回到A市。
聞笙不清楚沈子騫具體是什么時候被殺了，因而無法推測章博士的行蹤，她也沒那個耐心去等這件事發生。
于是，她親手做成這件事。
聞笙借著黑夜的遮掩離開S區，她找了處僻靜角落，溜進空間換了身衣服。
空間現如今能容納活人半個小時，足夠她改頭換面。
做完這些，聞笙便從角落里走了出來，悠哉悠哉地往住處走。
鬼鬼祟祟反而會引起懷疑，末世后大部分人都有一定的焦慮，晚上睡不著的便會散布，她腳步輕緩壓根看不出什么。
“你……聞笙？”
略微耳熟的聲音傳來，她還沒回頭看，喊她那人便急匆匆走到她身邊，盯著她的眼眸中滿懷期待：“我和你一起……散步。”
001說：“我沒帶薯片。”
聞笙好笑地說：“我已經走夠了，現在要回家。”
“回家？”001半晌皺眉，“家是有父母在的地方嗎？”
他還沒弄清楚這些詞的具體含義。
聞笙搖搖頭，點了點自己的胸口：“是讓你覺得安心的地方。”
“安心的地方……”001愣了一下，“安心是什么感覺？”
這家伙的認知到底是有多懵懂？上次殺他父親時他也是這副茫然的模樣，似乎根本沒有人教過他這些。
聞笙的余光告訴她周圍沒什么人，她便也多了幾分耐心：“是讓你能睡個好覺，心情不錯的意思。”
“你一直都不知道這些嗎？”聞笙試探地問。
001記下了聞笙的話，點點頭：“這是我第一次出來，長官們沒教過這些。”
他們教的是服從命令，是煅體訓練，是殺人技巧。
出來？長官們？這兩個字眼讓聞笙琢磨了一會兒：“你以前沒有出來過嗎？”
001嗯了一聲，沒有說話，只是這樣盯著聞笙看。
聞笙知道涉及機密001就會閉口不談，也不繼續追著問，只佯做無奈地說：“我困了，你也回去休息吧，再見。”
“再見，是再次見面的意思嗎？”001不等她回答，自顧自點頭，“再見，聞笙。”
他說完就轉身離去。
腳步挺輕快的。
聞笙瞧了眼他前去的方向，那邊熱鬧的動靜似乎與她有關，她若有所思地慢步回家。
不是她的錯覺，001對她有一種莫名的好感與親近。
但是，為什么呢？
她想不出這個問題的答案，便收起思緒思考等會兒要不要吃個夜宵。
干了番大事的聞笙回到住處時被追著問了半天，最終由聞淑菡出面將鬧騰的謝有和陳夭一起制服，趕她們去睡覺。
另一邊的001被信號彈吸引，脫離聞笙視野范圍后極速奔向了信號彈發出的地方。
他沒想到那里還有一位熟人。
“長官，你們……要不先進去看看？”臨時負責現場的勞槿用胳膊肘戳了戳房東煙，小聲地求救，“隊長，你快說點啥。”
是房東煙把眼前這兩位身著銀白色防寒服的人急召了過來。
但是他不太清楚該以怎樣的態度對待這兩位。
房東煙倒是淡定，只說：“沈督察死了。”
001哦了一聲，注意力卻不在那位死了的沈督察身上，而是皺著眉問：“002，怎么是你？”
他還以為趕過來的會是順眼些的006。
002冷冷地說：“013發來了信號，006去援助了，基地里現在就只剩我和你。”
“沈子騫死了，還是想想怎么辦吧。”002嗤笑一聲，“哦不對，我差點忘了，你壓根不知道沈子騫是誰吧？”
被說中的001沉默不語。
002最討厭他這副木愣的樣子，她一直都覺得001不靠譜，除了刺殺以外的任務完成率非常低。
光憑身手，她比001差不了多少，任務完成率也比001高出一大截。
可惜上頭那些人就是喜歡這種沒有自己想法的人偶，002積極進取的出色表現反而讓她受到了忌憚，001這個數字在當年考核時最終沒有落在她頭上。
“我服從命令。”001簡單地說。
他知道，這是不會出錯的答案。
002沒有看他，望向明顯話多一些的勞槿：“什么時候發現的？”
在場沒有更高一級長官，她可以選擇自主行動。
“啊……”勞槿正繃著神經裝作聽不到話，忽然被點愣了一下，“是，是五六分鐘前吧，那邊的閻蓉小姐發現的。”
001和002這才發現蹲在大門墻角的還有一個人。
002心覺詫異。
這人一直在這里嗎？為什么自己沒有發現？
她瞥了眼身側的001，確定001也是剛剛才發現。
002走近閻蓉，俯視著她：“你為什么會來這里？”
腦海中還是那副血腥畫面的閻蓉呆呆地說：“我想過來罵元萬鹿。”
“為什么要罵他？”
“因為他對所有人說我喜歡他。”閻蓉的思緒被這質詢的口吻拉回現實，她忍著不適，站起來反感地看著態度冷冰冰的002，“我爸爸馬上就會過來，你是誰啊？”
002不在意閻蓉的反應：“你不用知道我是誰。”
她確定下來，做這件事的不是閻蓉。
這人連殺人的勇氣恐怕都沒有。
閻蓉感到莫名其妙，說話間，閻頌知帶著人急匆匆趕了過來。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