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笙盤腿坐在地上，注視著高勝寒進了屋子，注視著霍拾安將高逐理綁起來，和周墨討論應該把她怎么處理。
她托著腮看著這一切。
拋開雜七雜八的不說，聞笙依舊理清了高逐理和魍魎的關系。
如果猜的沒錯，高逐理是魍魎這個項目前身的創始人，更是所有實驗的真正主導者。
高逐理是整個魍魎誕生的基礎。
聞笙的確為高勝寒感傷了一會兒，但另一方面，她仍舊在盤算這件事能為她帶來什么。
開玩笑，她又不是傻子。
聞笙沒忽視高勝寒的用心。
這個人蠻有意思的，在面對著多年未見的母親時，還沒忘了去幫霍拾安一把。
明明可以在事后將簡單的事情告訴她，完全可以拋去那些個人狼狽的經歷。
可高勝寒偏偏選擇不讓她走。
聞笙后知后覺自己越了界，也對這一點感到好笑。
這就是男人的小心機嗎？
如果是，那高勝寒確實成功了一瞬間。
她確實在某一刻和他們共情，并且為之觸動。
也就是那一刻。
聞笙拍拍屁股站起來，沒等霍拾安說完話，便開玩笑似的道：
“這件事我幫了你們，霍先生不會將我滅口吧？”
霍拾安察覺出她故意拉開的距離感，低眸：“不會。”
“后續如果有需要我幫忙的盡管開口。”聞笙抱著胳膊，“既然把我拉上船，我能做的不會吝嗇，但是相對的，我也需要你們為我做一些事。”
她對外人一向分的很清。
論感情就論感情，扯上利益那就掰扯利益。
把感情和利益弄混了那可就是真傻子。
霍拾安背對著月光，神情晦暗不明：“你說。”
聞笙說：“你們既然侵入了研究院系統，我相信應該留有一份人員名單，把這份名單給我一份。”
“另外，我需要你們提供一些武器，讓聶無挑一挑，我們最近缺這個。”
她這個外行搜集的槍械零件還是有些不全面，聶無最近在做的改裝缺了一些材料。
阿斯莫德積累的資源還是很值得利用的。
霍拾安點點頭：“還有嗎？”
“還有的話……”聞笙想了想，忽然笑了。
她看著他：“那就祝你們一切順利吧，如果立場不變，我們會一直是朋友，從朋友的角度，我由衷地希望你們都好好的。”
周墨插嘴道：“要不然你抱抱我們老大吧？他快碎了。”
“不用。”霍拾安偏過頭，“謝謝你。”
至少在她眼里，她們之間不止有利益存在。
這就夠了。
周墨笑了笑：“隨你便。”
明明就很想要聞笙抱，嘴硬吧，小處男。
“朋友的話，完全可以給你一個鼓勵的擁抱。”聞笙調侃道，“需要的話……”
她話還沒說完，身上忽然一熱。
然后懷里便又空了起來。
聞笙一愣，盯著霍拾安慌張離去的背影，摸著下巴道：“還真敢啊？”
不打聲招呼，她差點就動手殺人了。
周墨無奈地拍拍她的肩膀：“小年輕，我在你這個年紀已經結婚了。”
然后很快話鋒一轉：“你覺得我們老大怎么樣？”
聞笙：“……”
她努力忽視周墨八卦和推銷似的口吻，中肯地評價道：“看起來不好對付，但意外的是個君子，比我有底線。”
“長的怎么樣？喜歡嗎？”周墨笑道。
聞笙平靜地說：“挺好看的，我不可能違心說丑。”
對著那張美人面說丑有點犯罪。
“至于喜歡不喜歡……”聞笙看著好奇的周墨，笑道，“現在你應該去安慰高勝寒吧？”
周墨一愣，溫和道：“說是這么說，但大家都是成年人，這種事情我不太好摻和。”
陪著高勝寒的有韓漁和霍拾安，這對他來說就已經夠了。
“我們不會站在你的對立面的。”周墨忽然說，“這一點你可以放心。”
聞笙沒說話。
說話很簡單，嘴一開一閉就行了。
聽聽就好。
周墨輕輕道：“我能看出來，老大他們有足夠的能力可以把阿斯莫德做大，但是最致命的一點是，他們沒有太大的野心。”
本以為周墨還會扯無聊的感情話題，聞笙有些興趣缺缺，這會兒聞言立馬精神起來：
“怎么說？”
周墨盯著他們走進的那扇門：“他們幾個人，一個是對霍拾安十分崇拜，完全把自己當做了工具人；一個肉身堪稱人間殺器，卻情感缺失依賴兩個哥哥；一個已經失去了前進的目標；而霍拾安本人，擁有很好的領導力和決斷力，可竟然沒有太大的野心。”
她說著都感到好笑：“這樣的核心帶領的阿斯莫德會保持原狀，卻不會有更大的造化。”
“最多五年，阿斯莫德可能就會解散，從此消失在世人的目光中。”
聞笙點頭，贊同道：“霍拾安的確沒有野心，他甚至過于看重生命，除非特殊情況很少耍陰招。”
嗯，這點跟她不同。
只要能達到她的目標，什么陰招不陰招的，能起作用就是好招。
周墨陡然一轉，看向她：“我想如果是你的話，你來帶領阿斯莫德，阿斯莫德會有更大的作為。”
這句話讓聞笙傻住了：“不是，姐，你這話夸的幅度有點大吧？”
還好沒喝水。
周墨嫣然一笑：“聽著很離譜嗎？但我覺得，會有那么一天的。”
“現在聽著像天方夜譚。”聞笙誠實地說。
“天方夜譚？”周墨搖搖頭，說，“倘若阿斯莫德的家主憑證，就擺在你眼前，你又正好需要這股力量去做成事情，你當真不會伸手嗎？”
這還真的……
聞笙老實道：“會。”
誰不伸手誰傻子。
周墨哈哈道：“那就行了，我在這方面還是很有遠見的……”
“我期待那一天。”
她說完，也進房子了。
留聞笙陷入深思。
阿斯莫德嗎……
現在要拿下的話挺費勁。
霍拾安那家伙身上還有點秘密，她得搞明白。
聞笙認真考慮了一下吞并阿斯莫德的可能性，笑了兩聲。
之后再說吧，昭生才剛起步，步子不能邁的太大。
現在她還得回研究所看看情況。
……
還在回味著那個短暫擁抱的霍拾安并不知道。
聞笙已經在幻想當他老大時的場景了。